自己这么年轻，连女人都还没有碰过。

    但是他真的没有力气往上游了，氧气罐在这个时候也成了累赘。

    而缺氧，让他的生理机能受创，七窍开始流血，明显伤到里面了。

    放弃求生了。

    张帆的身体弯成一个弓形，一手伸在上方，想抓些什么东西。

    月光透过水面笼罩在他身上，混着红色血液，异常唯美。

    少年本是一个清秀的人，黑夜中看去更是有点英俊。在被水冲散头发后，显得异常妖异。

    生命最后的尽头都是这么充满艺术吗，还是仅仅是他如此。

    最后一丝意识中，下方的水体传来明显波纹，一下一下冲荡着被月光与鲜血笼罩的少年。

    然后，一只秀小的手推在了他背上。

    透过手上传来的温暖，张帆眯开一条眼线。

    光圈极速扩大，疼痛感全部袭来，自己的身体不再僵直。

    哗的一声，那股厚重的压迫感轰然消失。

    然后是熟悉的天空，熟悉的水面。

    张帆无力的大口呼吸，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觉得能呼吸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第一口吸进去时，简直像抽鸦片一样，贪婪的呼吸着，再也停不下来。

    “没事吧，你出血了？”如梦令略显担忧的皱了皱眉，拖着他快速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她先帮着止住了血。然后开始做一些检查。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管爆了，但还是需要做更深的检查。

    她带来的医疗器械有限，无法做一个完整的手术，也检查不到里其他情况。

    不过还好，内脏都没有受到损伤，看样子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游的太急了，心又很慌乱，一时误判了自己的情况。

    他当时觉得自己离死亡都临门一脚了。

    ，张帆有时候很痛恨自己的生命力顽强，要是自己昏死过去就可以做人工呼吸。

    哗啦，水面又是一个浪花。破军一个机灵起身，然后甩了甩水渍，快步游了过来。

    “没事吧。”他打了个手势。

    如梦令点了点头，情况还好。开了第六感之后，丑角的生理机能提高了不少。只是他自己没有习惯而已，误判了自己的情况。

    “没事就好。”破军吐了口气，一把取下了面罩，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旁边。

    他在下面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但除了水就是水，什么也没发现。

    “我一样的。”如梦令耸了耸肩。

    两人都看向了自己，张帆有些不好意思了。三个人之中，就他潜的最浅，却是最先出现状况的人。

    不过也因祸得福了。

    “我倒是有一点发现，我在下面发现了一个死人和一个跳泡烂的皮带。根据大概的轮廓，那皮带是市场很便宜的那种，几十块钱一条。所以死者符合修呗工人的身份。”

    下面有一个死人？而且就是那个修大坝死掉的工人。

    “这能得出什么。”

    张帆缓了缓气：“我发现一个很不正常的地方。人淹死后身体应该会泡软，四肢处于放松状态。但是那个人的手伸的很僵硬，他的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里。”

    他凭着记忆指了过去。

    对于自己的在水下慌乱吐掉滤嘴的行为他自己都觉得**。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当时的情况自己完全有无数种应对措施，但是自己偏偏选了最傻缺的一种，脑里也没有任何自救意识。

    自己还是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潜意识里还是把自己当作了那个每月那几千块钱死工资的文职人员了。

    听完了他的描述，破军抚住了下吧，这是他在思考的表现。

    没有活物，只有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螣蛇，螣蛇来过这里。

    两人相顾一点头，知道想到一块去了。

    张帆：“......?”

    如梦令说：“螣蛇是十二生肖里一个玄黄道士，为人隐秘，很少亲自露头，而且，他喜欢豢养死物。”

    还有这么一号人，他吃了一惊。感情这是把死人当阵眼来布法了啊。

    去看看。破军凝重起来，明明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心里却开始慌乱起来。

    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算计好的，等着我们上钩。

    不过算计我们又有什么道理，破军自嘲的摇了摇头。

    线索就在前面了，当然不可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推论而放弃。

    轻装上阵，三人带了一些必须品。

    张帆受了伤，在加上他的心里素质确实不行，破军倒是没有让他在下水了。而是将武器箱提给了他，让他在岸边警戒，算是一轻松的任务。

    一阵跋涉，再次停下来是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他挑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开始穿戴装备。

    “你在上面警戒一下，不要掉以轻心，随时注意四周的动静，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从那边走三十来分钟，可以找到那辆长安，钥匙就在箱子里。”

    最后一句话让张帆有些刺痛，自己虽然确实没有适应下来，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破军幽幽说道，声音沧远，“总得留一个人回去报信吧，所有小队都是这样。”

    张帆：“......”

    “好了，我们下去了，你自己注意一点。”

    破军不在多说，时间也不晚了，等天一亮，就要回去做报告了。

    二人很搭拍的一起跳入水中，很快就消失在了今晚的月光如华之下。

    岸上空荡起来，四周只有细微的窸窣声。

    这里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张帆一点一点回想，想从过去的地方抓到一点线索。

    而且，这下面必然不得安宁。偏偏自己都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守着这一块岸边了。

    他俩下了水之后，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像被人拉长了一般。总看着水面，想着他们一下秒就倏的一下钻了出来，然后三人漂漂亮亮的回去，在洗个热水澡。慵懒的睡上一觉。

    不切实际的想法，张帆用力挤了挤眼睛，打算让自己忙活起来。

    生火，顺便烤一下自己的身子。

    插上路灯，来取得一些明亮光线。

    最后他把唐刀横在自己盘坐的腿上，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事来。只好无聊的盯着四处，来打发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