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好好调整一下。”破军看出了他脸上的失落。

    车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张帆摸了摸鼻子，掩饰的笑了一下。

    我现在太弱了，需要变强，变得很强。

    他握紧拳头在心里呐喊。

    甩开了狼群，又过渡到一个暂时的安稳阶段。

    如梦令还是在那面无表情开车，张帆根本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完全没有她那个年纪对我任何特性。

    喜欢枪，做事简单干脆，不苟言笑，你问一句她答一句，很少跟人主动讲话，除了必要情况。

    破军在那里写报告，也难为在这么快的车速中还能写的如此工整了。

    看了一眼，是颜真卿的楷书，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横轻竖重，壮硕肥美。

    破军的性格倒能猜出一些，他是一个很严谨的人，甚至是过渡严谨了。就比如现在，正搁哪按要求记录历程呢。

    胆大心细，从容。应该还挺讲义气的。

    回了神，张帆也开始干自己的事了。

    清点了一圈装备，少了一些火把和矿灯，几个手电。主要装备都是还在的，武器，潜水服，氧气罐，帐篷......

    “需要眯一会吗。”破军记完了一路的历程。

    张帆摇了摇头，“眯不下去。”今晚的刺激比他以往任何一天都大，虽然他已经熬过一个通宵。

    “丑角，什么事不要逞强，遇事也不要慌张，这天地无常，什么变数都有。学会抓住时机，才能反败为胜。”

    “我真的不困。”张帆吸了吸鼻子。“多谢你的指导。”

    劝不住他，破军也没有多劝。说了句行吧，便转过去闭目养神了。

    黑幕中的野外，在季节到达了十月底时，显得格外寒冷。透过着窗户望去，远处是巍峨的山岭，穿着幽幽的白月纱衣，徒增朦胧。

    群山环绕群山，这是快到源头的缘故。多山多水，也是j市应有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呢。

    少年自问了一句，大概过去的生活渐行渐远了，难的有这样的一些空闲来欣赏风景吧。

    “你也觉得很美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居然是如梦令，她还能主动问人问题，而且还是这么悠闲的话题。

    张帆一下子从眺望的状态中退回。

    “额，还好。”他略显仓促的回答。

    “的确很美啊，要是能一直看就好了。”

    “我一直期待出任务，然后就可以在路上欣赏这样的风景了。”

    “你以前没看过吗。”张帆问。

    “以前，我过去有十六年全在一个大房间里度过，没出过门，每天日复一日的培训，知道十六岁之后，才来到这刑政大楼，跟着游鱼上等官做事。”

    满打满算下来，她也不过接触正常人类社会两年而已。

    张帆愣住，他没想到如梦令还有这么一段过往，怪不得她少言寡语。

    “所以你不懂如何与人想处吗。”

    “是的，他们没教过这些。”如梦令说。

    他们，夜行者后备培养机构？

    张帆冷笑。

    如梦令自顾自的补充：“没有他们的话，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么说破军，黑白子，游鱼师傅还有张帆都会流露出这种不好的表情，之后就一直补充上这一句。

    张帆：“......”

    唉，自己还是带了主观情绪。

    “要我教你怎么跟人相处。”

    如梦令急急出口：“不用。”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死了。”

    啊门，张帆想起了那张笑容纯真的照片。

    没有了聊下去的欲望。

    “对不起。”如梦令道歉。

    道什么歉呢，丑角别过头，不想跟接她的话了。

    反光镜中，如梦令看了一眼那个合上眼睛的男生，仿佛看到了啊门的影子。

    啊门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啊，对每个人都真诚大笑，给自己做过早饭，过过生日，还唱了生日歌，可是就那么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我不想这个啊门最后也那样不辞而别。

    你听得到吗，她心里呼喊。

    为什么不是破军呢。兴许是他太严谨了，与他相处感到跟自己过去那十六年大同小异。

    而张帆见面的那句，你们好你们好，和握手后的傻笑。是跟啊门一模一样的。

    所以未来的张帆觉得自己很幸运，索性废材师兄没有对如梦令有要认识一下的想法，不然以他那个跳脱的性格，可能先一步走进她的内心了。

    一路无话，轰轰的压地声在黑夜格外响亮。不知不觉开的有一阵了，张帆都无聊地打了个马虎眼，车才甩了一道漂移，然后停了下来。

    他还是在破军敲了敲窗户才知道已经到了。啊了一声，背着行礼就往下跳。

    用力踩了踩地面，张帆尽量收起了杂念，开始跟着破军有序的清点，筛选东西了。

    “车先靠在这，记得在插一个竖灯，我们可能会早点回去。”

    扎帐篷的地方就在离车不远处五十米。

    这种帐篷属于易携式帐篷，连竖桩都不需要打，提着就走。至今他都还没看出作用，估计就只能拿来挡风了。

    打包好了行李，三人开始浩浩荡荡的往河边赶。一路踩的嘎巴直响，典型的山区特色。

    下了陡坡，三人来到了一个断崖。在往下，已经可以看到流淌的大渡河了。

    当然，这难不倒他们，破军是连空间都能转移男人。张帆扬起双臂，小脸一绷。

    “来吧，别犹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在干什么龌蹉之事。）

    破军一头黑线，你以为我合眼真的是没事做了休息一下啊。

    就是因为这手神之力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所以才闭目养神的。

    他很是没好气。粗糙的将滑动装置固定了一下，一脚把张帆踢了下去。

    惨叫穿破了天际，然后戛然而止。

    “走。”破军没有理会，而是让如梦令跟着下去。

    不用捆绑，如梦令下来直接顺着滑轮索一溜烟的缩了下去。比张帆从容多了，姿势也更优雅。

    不过那个，“大姐，你能先起来一下吗，我还没来得及解开绳索呢，就被你压地上了。”

    “好的。”如梦令很自觉的起来。

    刚想起身，另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