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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明恩侯府里，顾奉得知顾泽是被湛广王打的，顿时把手里的书一把扔在了桌案上。

    “你和殿下素无来往，他打你做什么？”话落，似乎觉察出自己这话不妥，于是低眉快速思索了一番，抬眼重新看着顾泽，“说吧，你又做了什么被殿下撞见了。”

    五年前顾泽就曾被怀珒打了一顿，因有这前车之鉴，这次他倒是很快镇静了下来。

    顾泽闻言，面色一僵，就是怕顾奉问起，所以他昨日特意去了医馆包扎的手，回府后直接回了自己院子，晚膳时又派小厮去告知了顾奉说他在外面吃过了没露面。

    原本想着今日趁顾奉上朝的时候去满香阁躲躲，可谁想到今早睡醒已经辰未了，等他收拾好匆匆出府时刚好和下朝回来的顾奉打了个照面。

    知道自己是瞒不过顾奉了，顾泽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最终还是支吾道：“昨日我和几个好友去香山，正巧遇见了永承侯府的姜大小姐和郡主他们，后来我有点事找郡主，结果去的时候看到姜大小姐一人坐在凉亭里，当时四下又无人，我一时没忍住就……”

    “简直就是胡闹！”

    顾泽虽未说完，但同为男人而且面前的人还是他的儿子，顾奉岂会不知他的意思，当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斥。

    “那永承侯府的姜大小姐虽和殿下还未成婚，但已经是昭告天下的准湛广王妃了，你平日爱玩也就算了，这次竟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你这是想置我们明恩侯府为死地吗！”

    瞧着顾奉说得严重，顾泽忙出声安慰辩解道：“爹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对她怎么样吗，昨日还没碰到她殿下就出现了。”

    只不过才过了一夜，就已是这幅不在意的模样，就好似昨日见到怀珒被吓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人根本不是他。

    见他不知悔改，即使被打也满不在乎，顾奉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怎么！你还觉得可惜是吗，五年前你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日你是忘了是吗！”

    顾泽闻言，闭口不语。

    也不知他怎么就生出了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

    见顾泽不语，顾奉正想开口再训斥突然目光一凝，不对，五年前顾泽只不过是醉酒当街调戏了一个良家妇女就被怀珒打的三日下不了床，这姜大小姐可是他的准王妃，这次竟然这么轻易绕过了顾泽？

    他觉得没这么简单。

    可看着面前的人，知道从他嘴里也问不出来什么，堂堂侯府世子，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游手好闲，一想到这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半晌他才沉声缓缓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如今那姜大小姐既已是准湛广王妃，以后在殿下面前你就给我收起你那些心思，最好趁早打消掉！皇上既然当初能一口拒绝我的两道赐婚请旨，就说明他对我们明恩侯府已起了防备之心，以后你在外也给我收敛点！”

    “行了，你下去吧。”

    顾泽走后，顾奉陷入了沉思。

    这些日子上朝都未见怀珒，怀琮说他是染了风寒，要在府中静养几日，可顾泽却说他昨日是突然出现在香山的。

    半晌，他派人找来了他的心腹七风，吩咐道：“你去查一下湛广王最近在做什么，越详细越好。”

    —

    永承侯府，正厅内。

    姜威和周氏看着满院的聘礼，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两人在屋里正商量姜明姝嫁妆一事，就听管家来报说湛广王来了，于是二人忙起身去大门外迎，结果刚走到正厅就遇上了怀珒。

    彼时，两人相视一眼，还是姜威最先回过神，看向下首的男子，问道：“不知殿下突然来访，有失远迎，还请殿下原谅。”

    怀珒闻言，语气温和：“姜侯气了，原就是我突然来访，还请姜侯见谅。”

    说的是“我”而非“本王”。

    “不知殿下今日来是……？”

    其实看到院里那些东西时姜威心里就明白怀珒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只是这下聘一项都是择吉日提前告知的，怀珒今日突然登门，他总觉得是不是有些仓促。

    他只顾着想这些了并未察觉到怀珒的称呼所变，倒是旁边的周氏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怀珒。

    怀珒也知今日下聘实在是太突然了，于是温声徐徐道：“今日我是来下聘礼的，本来应该是礼部择吉日我再来下聘，但昨日进宫时皇上告诉我聘礼已经准备好了，虽然皇上已昭告天下明姝是准湛广王妃了，但为防发生意外，我等不及礼部择吉日了，还望姜侯谅解。”

    那日怀琮和姜威的对话，后来他听怀琮说起过，他知道姜威会明白他说的意外是什么意思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姜威面上一顿，原本还有所顾虑，毕竟是姜明姝的婚事他想一步一步按照规矩好好操办，眼下听到这话，却觉得怀珒考虑得比他周全。

    思此，他笑道：“殿下思虑周全，该是我感谢殿下才是，何来谅解一说。”

    听到姜威这番话，怀珒也笑了笑，而后才说出今日前来的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同姜侯商量。”

    “哦？何事？”

    “我想提前婚期，礼部已算出十二月初六也是吉日，其实之前本也打算订的是这个日子，只是太后怕婚服来不及，又觉太冷，所以才挪到了三月初三，但眼下婚服已快完工了，既然聘礼已下我觉得早早成婚也好，不知姜侯意下如何？”

    “我知道时间有些紧，但姜侯放心，三月初三能呈现出什么婚礼，十二月初六也定会一样，到时候我会安排妥当，不让明姝受一丝委屈，这婚事她只需要待在侯府等着出嫁，其他事情有我。”

    有了怀珒之前下聘的那番话，这次姜威倒也不怎么惊讶，婚期提前三个月，时间来看确实是紧了些，但正如怀珒所言，当初怀琮就已告诉过他，这场婚事由宫中接手全权操办，他们侯府不需要操心，既是这样，早一点晚一点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左不过就是姜明姝在府里多待三个月少待三个月，不管他心里再不舍，她都是要嫁的。

    思此，姜威点着头，缓缓道：“殿下既已这般说，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按殿下说的办吧。”

    话落，他偏头看向周氏：“对了，长乐呢？”

    “她说去一口斋买糕点去了。”

    听到这话，怀珒挑了挑眉。

    许是察觉到姜威要派人把姜明姝找回来，在他开口之前，怀珒出声道：“想必她也快回来了，姜侯就不用派人去找了，我在这儿等她回来，侯爷和夫人若是有事尽管去忙，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姜威到底是一个大老爷们，心思总归没有女子的细，还是周氏最先品出怀珒这话里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姜威，而后吩咐裴妈妈：“你带殿下去明姝的院子里等吧，省的她回来还要往这儿跑一趟。”

    **

    两刻钟后，姜明姝带着连翘和半夏从一口斋回来了。

    “小姐你今日怎么想着吃这五色糕了？”半夏拎着手里的糕点晃了晃。

    “不是我吃啊，我给秋姑带的，秋姑喜欢吃。”

    话落，她回眸瞅着半夏：“秋姑平日有好吃的总想着你，你连秋姑喜欢吃五色糕都不知道，半夏，你说你该不该罚？”

    半夏闻言不服：“那我平日不是没见到秋姑吃五色糕嘛，小姐你还说我，你不是也不知道殿下喜欢吃什么吗？”

    “谁说我不知道了！他喜欢吃我做的青茶糕，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姜明姝扬声反驳道。

    半夏撇了撇嘴，心道，她一个小丫鬟，能去质问湛广王殿下？小姐惯会欺负她。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芜荑院门口。

    “秋姑！你怎么在门口，你看，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五色糕！”姜明姝看着站在门口的秋姑一边好奇，一边又兴致勃勃地从半夏手中接过五色糕递给她。

    话音刚落，院内就传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声音：“我怎么不知我最喜欢的是你做的青茶糕？”

    “啪嗒”一声，姜明姝手里的糕点还没来得及递给秋姑就掉在了地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他会在她的院子里！

    姜明姝下意识就想溜，刚转过身就听到那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些玩味：“姜长乐，这是你的院子，你还想走哪儿去？”

    她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渐渐回味过来，是啊，这是她的院子，她跑什么？

    于是转身红着脸道：“你、你干嘛叫我小名！除了我爹只有阿凝她们才可以叫！”

    此时院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秋姑早在怀珒出来时就带着连翘和半夏退下了。

    不许他叫？

    怀珒闻言，眉梢轻挑，而后趁她不注意一把拉过她，转了个身把她带进了院门里，靠在了墙壁上。

    饶是已经有了上次在凉亭的经历，姜明姝还是被他这个举动惊到了，此时她能感觉到她脸颊发烫：“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一次两次，这人怎么总喜欢对她这样！

    怀珒充耳不闻，胸前是她那如凝脂玉般的纤纤玉手，眼前是她那如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娇羞脸庞，他只觉得心中发紧，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轻声问道：“怎么怀凝就能叫，我就叫不得？”

    “阿凝和愔愔是我好友，她们自然能叫。”姜明姝闻言咕哝道。

    话落，她转了转手腕试图挣开他的桎梏，奈何这次并未得逞，正想开口让他放手时头顶上就响起了他的声音，“我还是你夫君呢，我怎么就叫不成了？”

    什么夫君！明明还未成婚！

    她顶着一张大红脸，微微仰头反驳道：“我们还没成婚呢，你、你还不是我夫君。”

    怀珒闻言，眼神暗了暗，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抬起左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肌肤相碰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些烫，其次是滑，比他腰间那玉佩还要滑。

    眼看着她脸色比刚刚又深了些，他好整以暇地开口：“马上就要成婚了，怕你婚后不适应，所以提前让你先适应适应。”

    “什么马上，明明还有四五个月呢，还早。”

    听到她轻声嘀咕，怀珒干脆改戳为捏，直到见她那双杏眸里隐隐露出些许不满和抗议时，他才不舍地放下手，勾唇好心提醒道：“忘了告诉你，婚期提前了，十二月初六我们就成婚。”

    姜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