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佛，这世间千千万万人，却只想渡你。”

    望着余之衍幽深宁静的眸子，不知怎的，丙幺幺突然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定定地盯着余之衍。

    余之衍眼神微微颤了颤，接着他笑吟吟地别开脸：“这是在下的荣幸。”

    可他，从来就不信佛。

    丙幺幺还是决定追上那疯疯癫癫的三人。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们去送死，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余之衍跟在她身后，表情淡淡，一路都在沉默。

    走到一道分岔口时，又看到了那名为“净身池”的池水。

    丙幺幺停了下来。

    她望着池水两遍那两条没有尽头的小径，略略思索片刻，转过身看向余之衍：“衍衍，你可信我？”

    余之衍笑：“信。”

    闻言，丙幺幺突然向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搂住余之衍的腰。

    手指灵活地滑到腰带上，用力一扯，“嘶啦”一声，断成两截。

    随着腰带被扯掉，衣袍哗啦敞开来，露出里衣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股淡淡的莲花香轻轻飘了出来。

    “丙姑娘你这是？”余之衍睫毛垂了垂，掩盖眼中的暗色。

    丙幺幺抬眼，朝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既然逃不出这鬼地方，注定死在这里，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吃了你，了却一桩心愿不是？”

    说着，手轻轻攀上余之衍的胸膛，像蛇一样滑进衣服里……

    冰凉滑嫩，手感甚佳。

    余之衍垂眸，按住胸口那只乱摸的小手，笑吟吟：“丙姑娘，自重。”

    丙幺幺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异常：“怎的你还不愿？那可由不得你。”

    说着，手上一用力，直接将人扑倒在地。

    她在倒地的瞬间将手贴在了余之衍后背上，缓解了冲击力，倒没有摔疼他。

    余之衍感受到背上那只小手传来的温暖，指尖动了动。

    虽然没摔疼余之衍，但她的手，真挺疼！

    支撑两个成年人的重量，皮都磕红了。

    丙幺幺悄悄注意耳边动静，手却灵活地扒着身下人的衣服。

    她眼神到处飘，完全没注意到余之衍的眸子被暗色侵染，聚集

    化成晕不开的黑雾。

    但当她一低头，看到的却是那日常温和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看着余之衍：“衍衍，我想在水里。”说完，抱着余之衍突然翻滚到池水里……

    “不知廉耻！”

    魅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一秒，丙幺幺和余之衍直接被一股力量从池水里甩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居然想在我的净身池干这种事！不要脸！”魅现出身，大步走到丙幺幺面前。

    他火冒三丈地瞪着她，胸口大幅度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有何不可？”丙幺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无视魅气急败坏的脸，径直走到余之衍旁边扶起他。

    然后理所当然地帮余之衍把敞开的衣袍拢了拢，扯下自己的发带当作腰带，贴心地帮他系好：“再说了，你这一路观察我们，不也乐在其中吗？”

    余之衍垂眸，看着眼前低眉帮自己系腰带的人儿，唇角微勾。

    他笑而不语，显得漫不经心。

    “在暗处偷窥人，这是什么癖好，真让人恶寒。”丙幺幺转向魅，将余之衍护在身后，话语上丝毫不留情面。

    “你！”魅被她识破，恼羞成怒，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伶牙俐齿，我看你待会儿怎么笑的出来！”魅怒火攻心，他突然冷笑一声，飞身朝丙幺幺掐过去。

    使了五层妖力，速度极快，只一瞬就倒了丙幺幺跟前。

    但丙幺幺也不是吃素的，论肉搏，就没人能赢得了她。

    见魅手掌劈过来。

    她眼神一凛，大臂一挥，将余之衍推出了安全距离，接着侧身便躲过魅的攻击。

    几个动作下来，皆完美躲过，速度丝毫不亚于妖力加持的魅。

    魅气极，招式乱了几分。

    眼见着魅露出破绽，丙幺幺抓住机会，旋脚一踢，直接将魅抡进了池水里。

    水花飞溅。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魅狼狈地浮出水面，低头一看，咳出了血。

    好家伙，踢出内伤了。

    身为妖，却被一个凡人三番五次伤到，他颜面尽失。

    魅在水里一泡，冷静了许多。

    看着丙幺幺蠢蠢欲动，又想上来补一脚，他赶紧游开远离了一些。

    阴测测地看着丙幺幺半晌，突然笑了。

    丙幺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果然，没等她反应，脖子一痛，她“嘶”了一声，逮下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

    那小蛇浑身被绿色的烟雾包围，顺着那烟雾看去，尽头是魅得意的脸。

    年轻人不讲武德，居然来阴的！

    丙幺幺来不及骂街，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身后的余之衍表情淡然。

    魅爬上岸，看了眼余之衍，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余公子，你可真心狠，我原本以为你会提醒她的。”

    从余之衍的角度，确实能看见那条鬼鬼祟祟的小蛇。

    余之衍笑了笑，没有搭话。

    魅多看了他一眼，随即一把将昏迷不醒的丙幺幺抱起，朝婚房走去，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对了，我决定就是她了。”

    余之衍垂眸，望着系在腰间的白色发带，发现不松不紧，力道刚刚好。

    说明系腰带之人，是用了心的。

    他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淡然地看着魅将人抱远，然后转身。

    婚房。

    丙幺幺是被一巴掌给扇醒的。

    那一耳光，力度极大，直接打得她一阵耳鸣。嘴角似乎溢出了血，脸颊瞬间肿的老高。

    丙幺幺体内妖毒未排尽，身体有些脱力。

    她耳鸣阵阵，懵逼地躺在床上，突然看见魅放大的狰狞的脸。

    说实话她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张脸狰狞扭曲，实在是太丑了。

    “醒了？”魅阴毒地盯着她，笑着问道。

    “怎么？想霸王硬上弓？”丙幺幺一边脸颊肿着，说话会拉扯到，有点疼。

    但她仍肆无忌惮地盯着魅，笑得毫无畏惧，“这么饥渴吗？”

    “啪！”魅被她的态度惹怒了，直接对着肿起来的脸颊又来了一巴掌。

    丙幺幺脸直接被打偏了过去。

    又是一阵耳鸣。

    “我就知道你贪图我的美色，对我欲罢不能。”

    丙幺幺突然笑出声来，她不顾肿起来的脸颊，看向魅：“可怜可悲。”

    因为一只脸肿得老高，丙幺幺笑起来时及其怪异——像半个猪头和人脸的结合。

    特别应景的是，鼻血还流了出来，她丝毫不在意地用力一吸，发出“呲”的声响。

    看得魅一阵倒胃口。

    他是只对容貌及其挑剔、极其执着的妖。

    丙幺幺这种说不上绝美的长相，半边脸肿成猪头了不说，人还在那若无其事地“呲啦”吸鼻血。

    魅突然有些后悔打了丙幺幺。

    因为他现在看着这张脸，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魅靠在床沿边，幽幽地看丙幺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丙幺幺抹了一把鼻血，抬眼看见他的表情。

    心里直发毛，于是她的眼神不自禁地变得凶狠了些。

    怎么，还不让人吸鼻血了？

    魅神经质般，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和她，一点都不像。”

    “……？”丙幺幺一脸懵逼，这蛇妖脑子有问题吧？思维跳跃那么快？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是说笑的气氛吗？这合适吗？这合理吗？

    “她总是很温柔地看着我，揉我的头发。”魅眼神开始温柔，不是他变为余之衍耍她时的那种温柔，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你知道吗？她总是喜欢把我当做小孩子来照顾，方不知我是两百年的蛇妖。”魅看向她，慢慢回忆。

    “她教会了我好多东西……包括爱。”魅眼神逐渐流露出悲伤和愤怒：“可是，她为什么宁愿选择那个男人？也不愿选择我？”

    “就是，为啥呢？”丙幺幺打了个哈欠。

    “既然招惹了我，就不应该抛弃我！”魅想起那个女人知道他的心意后，那震惊和反感的表情。

    他是那般苦苦哀求，那女人却越发害怕他，拒绝得越发干脆利落，转头就嫁给了那个男人。

    所以他在她成亲的当日，把那男人勒死，悬挂在大门口。

    他清楚地记得，当自己穿着婚服走进她的房间时，那女人麻木的表情。

    她看向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咒骂，只有一句：“恶心。”

    接着饮毒而尽，动作快到他来不及阻止。

    回忆截止。

    魅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丙幺幺见他自顾自沉浸在回忆里，表情越发悲伤和愤怒。

    她觉着自己要被迁怒，艰难地往后挪了挪。

    魅瞧见她的小动作，冷笑了：“女人就是这般狠心薄情，于是我就让她们一个个爱上我，然后心甘情愿被我杀死。世间就再无男子因此受伤……”

    “？”丙幺幺满脸问号。

    有一句“你有病”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兄，你是心理扭曲吧？还是心理变·态？铁定有那个大病吧！

    魅瞧见她的表情，也不恼，反而是伸手在她完好的侧脸抚摸了一下。

    丙幺幺被摸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体与思想都在抵抗。

    还未等她破口大骂，魅就突然转身走出了门。

    他的心情有些低落，又想去看看她了——那个坏女人，在这两百年中，肯定已经投胎了。

    只有他，还在深情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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