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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车祸

作家脚上有鞋所作珠光,第8章 车祸,内容摘要:

    

    霍扬第一次留宿在章家,季芸特意交代保姆收拾了章禾卧室旁边的空房间,不仅不担心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捅出篓子,章夫人还巴不得含饴弄孙,早日享天伦之乐呢。

    对于这个别出心裁的安排,章禾的抗议无效。

    也是,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的一对男女,她的矜持多少有些古怪。

    谁能相信她跟霍扬交往一年多,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牵手呢?

    “咚咚咚”章禾象征性对着门敲三下,不管里面的人应不应声,直接推门进去。

    空无一人,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

    来的不是时候,章禾正准备放下东西就走,水声戛然而止,浴室的门咔哒转开,热腾腾的水气一股脑冒出来,同时她的衣领被人从后面揪住。

    “急着去哪?”霍扬从身后靠过来,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她肩膀上。

    “我妈让我来给你送睡衣”,章禾挣开他的手,把捧着的男士睡衣扔在床上,抬眼才看见,此时的霍扬全身上下只裹着一片浴巾。

    没忍住,上下扫了几个来回,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细杆一根,脱了衣服竟有些真东西在身上。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排排好,一块不拉。

    霍扬眼瞧着她的笑容逐渐变质,心里发慌,两只手挡在胸前,一脸警惕,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恶霸调戏良家女。

    “你看、看什么?”霍扬避着她,去拿睡衣。

    章禾不罢休,一步一步走近,语调放缓,声音压低:“看你啊,男朋友”,说着竟还伸手摸了上去,硬邦邦,像砖头。

    霍扬一边闪躲,一边穿衣裳,章禾在后面追的不亦乐乎。

    “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别玩了,一会让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你怕了?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霍扬真的怕了她,在国外生活十年,好的不学,西方人的思想开放倒是接收了个十成十,这些耍流氓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两只手不安分,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像个小孩子抢到玩具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真不知道在她心里当他是什么,不需要防备的恋人,还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友人。

    霍扬捉住她的手腕,男人的力气跟女人有天壤之别,章禾消停下来,察觉他的眼神变化,逐渐幽深不见底。

    氛围变了,空气里掺杂了暧昧。

    他就这么看着她,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章禾感觉难呼吸。

    本来只想跟他闹着玩,谁让他害得她在家里没地位,结果他倒好,非要对着干,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留宿住下了。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斗嘴耍贫,整天厮混没正形,憋着一肚子坏水给对方下套,高中三年就在打打闹闹中时光飞逝。

    可她总是忘了一件事,他们长大了,关系也变了。

    玩笑开的过了火,自作孽。

    眼神闪躲,身子绷直不自然,霍扬看穿了她的紧张,说来好笑,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他们这样的另类情侣。

    他低下头凑过去想吻她,章禾眼疾手快躲开,像避开病毒一样逃离。

    “你休息吧,我、我走了”。

    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看吧,这段感情里她没有一点真心,没有一点爱情的成分。

    如果当初他没有听到女方的名字是章禾而错过了那次相亲,现在她也应该有另一位未婚夫穿着这套睡衣,住在这个房间里吧。

    霍扬对章禾来说,不是特别的存在,也不是生命里必要的人,她去英国留学,删掉了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包括他。

    现在恰好她到了结婚的年纪,恰好他沾了命运的一点光,凭着小时候的交情,才能成为守在她身边的人。

    但也仅此而已。

    除了林逸锦,没人能走进她心里,这个道理他一早就懂。

    “衣衣从小霍房间里跑出来了,好像不太高兴”,季芸特意找了一套睡衣,不过是有个借口让章禾跟霍扬独处,接着她便像个特工一样,门开一道缝,藏在墙后观察着对面卧室的一举一动。

    当然,还要实时汇报给在床上看书的章中海。

    “不会是这小子欺负衣衣了吧”,章中海皱了眉头,眼镜架在鼻梁中间,抬着眼皮乱猜测。

    季芸关了门,盘腿坐到床上。

    “年轻人的情趣你懂不懂?”季芸替霍扬开脱,老头子横挑鼻子竖挑眼,要是把到手的女婿吓跑了,哭皇天也没用。

    “不过你说,衣衣为什么好端端又跑回来住,问她吧,她含糊其辞不说实话”。

    章中海把书合上放一边,望一眼季芸,又望着天花板发愣,好半天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我跟你说,你能不能保证不着急?”

    父女俩全都神神秘秘,季芸的好奇心被推到顶峰,“嗯,你说吧。”

    像是不相信妻子的承诺,他又踌躇着,非得季芸踢一脚才肯老实交代。

    “小林回来了,就是衣衣那个高中的朋友,你还记得吧?“

    “什么!?”

    听到林逸锦的名字,季芸果然跳脚,女人的保证不能轻易当真。

    “他还有脸回来?他来找衣衣了?我就说这孩子情绪不对!”

    当年林逸锦人间蒸发,章禾终日以泪洗面,哭累了昏过去,醒过来就不见人影,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淮港被她掀个天翻地覆也没结果,后来她就日日去火车站飞机场等着,又能等来什么?

    火车鸣笛一辆接一辆,飞机升空一架又一架,载着章禾的伤心,满世界走了个遍。

    章中海安抚着激动的妻子,接着说:“小林现在是比瑞尔的中国区总裁,刚回国三个月”。

    不说还好,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早知道他在比瑞尔,你还让衣衣去那儿上班?老糊涂了你!”季芸一把甩开章中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着鼻子骂。

    “阿芸”,章中海好脾气,耐着性子解释:“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衣衣这么多年过得不算好,她表面上放下了,答应跟别人结婚,可咱们都知道,她不爱小霍,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不会长久,再说了,你难道想看着孩子一辈子留遗憾吗?”

    讲大道理,季芸向来不是他的对手。

    “小霍对衣衣的好,我看在眼里,至于林逸锦”,季芸冷哼一声,不言而喻。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被人家穿花蛱蝶似的玩弄感情,她没提着砍刀上门,已是克制再克制。

    “那小时候住你家隔壁的王大国,对你不好?天不亮就站在楼底下给你送早餐,结果早餐全到了我肚子里,一个巴掌拍不响,一厢情愿最没用”,章中海摘下眼镜,钻进被窝,明天还有董事会要开,一帮老头围在一起横眉冷对,想着想着就累得打了个呵欠。

    季芸拍他一下,歪理邪说特别多!

    “敢不敢打个赌,我赌小霍是我女婿,你赌那个林逸锦,是不是?”

    五十多的人了,还玩些年轻时的游戏,章中海闭着眼,顺着她的想法:“是”。

    其实说实话,他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有蹊跷,小林这孩子,他见过几面,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按道理,不该没音信消失了十年。

    “行,你就偏心他吧,你跟他一样没良心”,季芸更气,直接物以类聚,给丈夫定了不得翻身的罪名,“要是我赢了,你就跟那个白眼狼去过日子吧,反正你也不待见小霍,要是你赢了,这个家我也住不下去了,有他没我”。

    女人不论年纪,不论时机,一旦蛮不讲理发起疯,谁也没法子。

    章中海困得眼皮打架,却突然被一脚踹下床。

    季芸把他赶去书房,连个枕头也不给他,裹着被子占据一整张大床:“看见你就心烦”。

    凄惨的老头子长叹一声,早知道阿芸的性子,非要跟她争高下,活该!

    章禾自然不知道父母因为她的终身大事闹别扭的小插曲,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眨眼间便是一周。

    渐渐习惯了听陈昕将滔滔不绝的八卦,习惯了霍扬对她更加殷勤周到,习惯了连溪忙里偷闲跟她打电话抱怨富二代难当,累得像条狗,开始说胡话:“我现在只希望能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从天而降,夺走继承人的位子,救我于苦海,阿弥陀佛!”

    当然,也习惯了生活里没有林逸锦的影子。

    他果真去出差,公司底层的员工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紧绷了三个月的弦稍稍放松——起码不用担心在电梯里或者楼道里尴尬地偶遇大boss。

    至于章禾,她的感受说不清。

    连溪对她恨铁不成钢,接手了月老的工作,每天都要对她进行灵魂拷问:“真的打算放弃十年等待?真的打算背叛爱情?真的打算踏入婚姻的坟墓?”

    堪称当代曾子,吾日三省吾身。

    不过连溪的劝告不能全听,她是典型的浪漫主义者,狂热的爱情信徒,不疯狂毋宁死是她的人生座右铭。

    十五岁就敢跟着三十岁的笔友私奔,跑到一半发现笔友写给她的书信全是小学生作文书上抄袭来的佳句,所谓笔友不过是个职业人贩子,老天爷发善心才让她平安回家。

    十八岁心血来潮要做流浪歌手,背了背包从淮港一路进藏,跟当地的藏族男孩一见钟情,爱得要死要活。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而此时,爱情护卫连溪小姐突然打来电话,章禾看看钟表,周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快到霍扬约她喝下午茶的时间,希望连溪长话短说,别搅黄了这一次约会。

    毕竟,连溪在林逸锦出现的一刻突然站了队,抛弃了从前称兄道弟的霍扬,改为支持初恋上位,还煞有介事替他俩取了cp名——情投逸禾,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据说差点抓破脑袋。

    当然这事她也只敢偷偷跟章禾闹着玩,绝不敢让霍扬知道,章禾笑骂她反骨仔。

    “怎么了?”章禾按下接听键。

    “章禾,你快来!霍扬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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