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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作家皆付笑谈所作凶蛮县主成了白月光,第52章 第52章,内容摘要:

    

    到了树阴满地日当午,杜慧终于捣鼓完手上的木料。

    程月璃在一旁安静看她组装,很快看出她做的是一架水车模型。

    她不禁拍手称赞对方手艺灵巧,又引用一首诗词赞叹:“转此大□□,救汝旱岁苦”(1)

    杜慧十分惊奇于栖霞县主竟知晓这首诗——大衍的高门贵女,除了她自己,再没见过对司农工事感兴趣的。

    许多身居高位之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水车都没见过。

    “我在家中养病,未避免无聊,时常看一些杂书打发时间。”程月璃眼梢微弯,“晦涩艰深的经文典籍看不进去,兵法杂书倒是看了不少。”

    “我也不喜欢看那些经文典籍,”杜慧和她相视一笑,“尤其时下流行的理学,看着就来气。”

    理学中有关女子的,便是推崇女四书,女戒内训那一套。

    二人见解一致,一同消遣了几句要求女子卑弱敬顺的为妇之道,又将话题转到水车上来。

    杜慧好不容易遇到听众,滔滔不绝朝对方说明转轴、竖轮、卧轮等物,程月璃听的津津有味,还不时插话问上一两句。

    杜慧说起当今水车的局限,许多地势陡峻的山地无法使用,当地百姓灌溉农田,依旧靠人力运水,耕作不易。

    “听闻南国多山,当地百姓依山开辟梯田,为了方便灌溉,他们改良了水车,即便陡峭山坡,配合特殊的水道,也能低水高送。”

    程月璃想起不久前曾在一本杂学上见到的内容,朝杜慧提议:“晋王打下南中,如今南国已并入大衍版图。你若有意,不妨去一趟南疆,研究他们的水车如何运作。”

    “我早有此意。”此话深得杜慧之心,二人不谋而合,“可惜南疆偏远,女子远行不易,爹娘根本不准我出京。”

    “好在祖父已经派了工部郎中去往南中实地考察,我在京城等着他们回来。”

    程月璃和杜慧,一个出自武将世家,一个出自书香门第,二人的成长经历和喜好迥然不同,却莫名投缘。

    程月璃在杜慧的院子里待了大半日,自在又惬意。

    为了躲避晋王,第二日又逃难似的来到尚书府。

    接连几日,二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晋王去将军府找程月璃,见人不在,扭头就走。

    他不赖在西院,侍女们终于可以长舒一口,不用再心惊胆颤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

    唯一让秋心略为不满的,是程月璃出门只带杨时,不带她。

    杨时一人既当侍卫,又抢了她侍女的活。

    这日傍晚,霁色如昼,皎月飞光,三人在院中用膳。

    秋心嘟囔着找杨时斗嘴,杨时在程月璃面前脸红耳热舌头打结,对着别人却能言善辩口齿伶俐。

    他动作又迅疾如风,秋心给程月璃布菜,往往筷子刚一动,他已眼疾手快将秋心看中的菜抢到程月璃碗中。

    秋心说不过,抢不过,杨时还反过来嫌弃她给鱼肉挑刺,动作慢,挑出来的肉不好看,把她气得直跺脚。

    “小姐!你看他……”秋心找程月璃告状,话还没说完,杨时又已将一只剥好壳的虾放入程月璃碗中。

    程月璃调侃:“雇杨少侠的银子,花得真值。”

    杨时耳根一红,不再和秋心斗嘴,只埋头安心给她剥虾。

    吃过饭,秋心朝程月璃说起这几日,她们这帮侍女无事可做,围在一起吃瓜子嚼舌根听来的各种八卦。

    浣溪诗会后,柳侍郎之女贤良淑德,德才兼备的名声一落千丈。

    京中才女们没少写诗骂她,据说她这几日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不过柳惜然虽德行有失,学识却是货真价实,不知等段时间风头过了,她是否会想别的办法卷土重来。

    宋逐寻的情况比她好很多。

    虽然最初沽名钓誉的清高文士也写文声讨,但他毕竟是皇子,又统领皇城司。

    皇城司监察本就擅作威福,自命清高的文人在威迫恐吓面前,也怕得不敢再口出狂言。

    一两天之后,坊间没人敢擅自议论他。

    不过他自从入职皇城司,和朝中那帮清贵文臣渐行渐远,以前对他赞不绝口的翰林学士们,如今都颇有微词。

    程月璃品着热茶,听着二人之事,只当茶余饭后的闲聊,心中起不了半分兴趣。

    说完柳惜然和宋逐寻,秋心又讲起风流纨绔们之间盛传的一则消息。

    ——青竹院的新魁首玉瑶谱了一首新词曲,明日将在青竹院登台唱曲。

    程月璃微微诧异:“玉瑶?”

    “就是小姐那日在浣溪集会上认识的那位。”秋心解释,“她是青竹院新捧的红人,据说琴艺超凡,乐曲有如天籁。明日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会去青竹院听她弹琴唱曲。”

    “就咱们将军府,听说有不少人已定好位置。”

    浣溪诗会萍水相逢,程月璃对玉瑶颇有好感。此时听秋心说的神乎其神,她心念一动。

    “明晚?反正无事,我也去听听。”

    第二日一早,她又去往尚书府,朝杜慧说了此事。

    杜慧同样兴致大起,想去一观。

    “只是,”杜慧犹豫,“我从未去过青楼,人人都说,风尘之地不适合女子前往。”

    “我们是不是得女扮男装?”

    “用不着。”程月璃哼笑,“我们去听玉瑶弹琴,又不是去狎妓。我两一同前往,你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她此前已去过青竹院和明月楼,老鸨只认银子,不认性别。

    有武艺高强的县主在,还有将军府亲卫跟着,杜慧也没什么好担心。

    她换了一身出行方便的男装,等到月上柳梢,华灯初上,跟着程月璃一同踏入康平街。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2)

    暮色下的烟花风月,正是歌舞升平的开端。

    十里长街,殷红的纱幔从华丽的高楼飞檐上垂下,随着灌满脂粉香尘的微熏夜风轻柔飘荡,投出影影绰绰的罗网,网住络绎不绝的红尘游人。

    大红灯笼燃着亮如白昼的万千烛火,摇曳灯影交错出碧瓦朱甍,流光溢彩,处处昭显挥金如土的浮华声色。

    即便以风雅著称的翠竹阁楼,此时也已被纸醉金迷的风和月剥去外壳,露出醉生梦死的真容。

    程月璃带着杜慧,在院外下了马车。

    她早已派人定了座,此时二话不说跨入大厅,吩咐小厮带路。

    两个女子,一个身着劲装做江湖侠客打扮,一个身着男装却并未掩饰性别,如此独特的装束在这条街上走哪都醒目。

    旁人虽不知她们身份,但见二人衣着都是暗纹泛光的华美布料,身后还跟着几个着装统一,凛然伟岸的家丁。

    ——不用猜都知道,这二位必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对玉瑶的新曲好奇,因此前来一见。

    老鸨一边得意着自家玉瑶名声响亮,今夜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前来,能给她挣不少银子,一边点头哈腰吩咐小厮带贵客入包厢,切记不可怠慢。

    程月璃定的位置在二楼正中,正对看台,抬头可观翠竹揽月,低头可见红粉奢华。

    没过一会,玉瑶在宾客的千呼万唤中抱琴而出。

    她五官本就生得浓艳,今夜盛装打扮,一个媚眼轻抛,秋水潋滟,风情尽现,勾得台下风流纨绔们瞬间失了魂。

    “铛”的一声,琴弦轻拨,喧闹的厅堂瞬时安静,只有乐声在皓月流光的红绸花影中回荡。

    程月璃不懂琴,只觉得琴曲高亢激昂,宛如一阵烈风穿过明月高悬的天井,又似如啼血的飞鸟,孤注一掷挣脱囹圄,即便穷途末路,依旧振翅朝向远方。

    杜慧持箸击节,认真听了一会唱词,略微遗憾道:“曲是好曲,歌喉也是人间天籁,可惜配了庸俗之词。”

    程月璃和她想法一致,无奈抿了抿嘴。

    秦楼楚馆唱的曲,无非鸳鸯红被,浮靡春宵,只能在烟花柳地传唱,难登大雅之堂。

    她二人甚觉可惜,其余宾客却不这么认为。

    一曲完毕,满堂喝彩,狂蜂浪蝶的笑容在摇曳灯火下放浪轻荡。

    客人们起身离席,只为听曲而来的,沿着来时路归去。

    寻花问柳之人,继续待在此地,找人共度一夜良宵。

    大厅内人多拥挤,程月璃和杜慧顺着人流走下高楼,朝青竹院门口走去。

    路过看台之时,忽然听见粗鲁沙哑的低吼:“给爷开个价,今晚就要玉瑶!”

    程月璃顺着声音偏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行止猥琐挡着玉瑶的路,强行将她留在大厅。

    他应是喝多了酒,满脸通红,说话卷着舌头。一身酒气熏得人直想远离。

    老鸨赔笑:“贵人是常客,咱们青竹院的规矩您是知道的。玉瑶卖艺……”

    “屁的卖艺不卖身,老子又不是不懂这些娘们想要什么。不就是要钱?开个价,要多少爷都给的起。”

    青竹院专门接待达官显赫,里面的女子并不随意接客。

    想要和她们春风一度,一要出得起银子,二还得她们愿意。

    这位中年男子其貌不扬,举止粗鲁,玉瑶显然不愿意陪他。

    “你们也知道爷的身份,”中年男子态度不耐,开始了恫吓,“爷愿意给银子,就感恩戴德收了,晚上高高兴兴把爷伺候好。”

    “若是再找些狗屁借口,老子立马就叫人烧了整座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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