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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作家雾祁川所作将军难驯(女尊),第10章 第十章,内容摘要:

    

    云伊儿听后沉默一瞬,放了刀拾起一些小玩意在手里抛了抛,朝赤裙女笑,“我身上的刀近来也用不上了,这几个小东西给我算一下价钱吧。”

    她和绾玉一路这样走走停停,与街边商贩闲聊着路过了几个街边的铺子后,才逛完这条小街。

    南疆素来多雨,土路湿泞,她顺着城中小河牵着棕鬓骏马踏上一道石桥后站在桥上,朝着四周张望。

    云伊儿一身赤裙软甲立在桥上,身姿端得干净飒然。

    尽头山岭层叠,小桥横跨两边。

    东处的郊外人烟寥落小铺零星,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队拿麻绳连绑腰身的贱民奴隶,在河边木然受着管工的鞭打拖网搬粮。

    云伊儿的眸色又转向西边。

    繁华如星火的商铺点缀在一层层吊脚竹楼与青石小院间,身着白裳的孩童在水边追赶嬉戏,时而弯腰捞起几尾活蹦乱跳的青鱼,清喊着往河对岸丢去。

    吊脚楼上丝竹清亮纷飞,悠悠响彻城中。

    她十指搭在桥边横杆上,眸色凝凝地看了片刻,才扭头朝着身后静立的绾玉轻扬唇角。

    “刚刚沿街小贩所说,你可有什么感想?”

    “绾玉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她们身后时不时就有行人路过,绾玉没有行礼,只是颔首想了片刻说,“只是觉得,南询城身为国都尚且有饥寒贫困之事,更罔论夜云其他各城。”

    “嗯。”

    云伊儿听后浅浅地应了一声,她看着河边摘花打趣的女子们说,“先记下来,回宫之后我会着手准备抚恤军民,放缓税赋之事。”

    她眸色瞥向西边人影攒动的商铺,抬手含笑,“走,再去那边瞧瞧。”

    夏日明媚灿烂,她们驱马信步游荡于街中。

    一路上云伊儿时而下马踮着脚去看染坊刚染好的布匹,时而牵着马蹲在路边,与摇着藤扇卖茶的阿婆喋喋不休闲聊。

    绾玉揉着脑袋跟在后面,拿墨笔一一记着她一路上说下的话。

    她又记下一条要闻再抬眼时,看到自家陛下已经驾马朝着树旁卖花的小贩冲了过去,连忙匆匆喊道。

    “哎,慢点,别踩到人家的花!”

    终于,云伊儿闹够了,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走进了街边的一家茶楼饭铺。

    正值午时,饭铺里人流涌动。

    负责接待她们的是一名身形瘦长的平民男子,腰间绑着围布在店门口温声躬腰。

    “两位军娘里面请,今日小店一楼已经满员了,二位不如移步二楼先点些野味?”

    云伊儿走了一上午此刻也有些饿了,便没有推辞拴了马朝二层走去。

    平民男子见两位军娘店外马上放着不少东西,便知这恐怕是两个在军中,多少有些小职的女子。

    于是一边笑眯眯迎着,一边翻出上等的单子说。

    “今日店上有新鲜的野兔,刚打的鹌鹑山鸡,还有鲜美的鲱鱼…不知两位想尝些什么?”

    云伊儿平日里在宫中吃尽了山珍,听完后倒是没觉出有什么稀奇。

    她想着此次出宫多为体验民风,于是便随意点了几个瞧着销量不错的,坐至窗沿一处藤桌旁。

    不一会儿,刚刚切好的煮兔肉丁和炖鸡煲便端了上来。

    她周围坐着的大多是些有点小权的杂工和游街商贩,喧闹声不绝于耳。

    云伊儿转着茶杯,盯着被盛放在粗陶小碗里,卖相略显诡异的吃食,原本已举起筷子的手在空中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神情委婉地朝绾玉笑。

    “好绾玉…你先吃?”

    绾玉一愣,随即夹起碗里的一块兔肉放在一旁的辣子蘸水里,放在嘴里嚼了嚼,皱了眉。

    “唔,是有些淡了。”

    夜云国居于山岭间,国土疆域并无靠海之处,每年的盐产并不丰富。

    而夜云大部分的产物大多供给了贵族与皇室,再加上连年优先供于军中,百姓能分到的更是稀少。

    云伊儿撑着下巴嘴里叼着根鸡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又转回眼前的吃食上来。

    鸡肉肉质虽然紧实,但略有些柴了。她低头蘸了蘸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碟蘸水。

    掺了水的辣粉里只混着些零星粗盐,放进嘴里只有辣味,对于吃惯上好佳肴的她来说确是难以下咽。

    云伊儿瞥见一旁几桌穿着短打的平民男女正就着碟水一边谈笑,一边夹些小菜饭团嚼着,脸上顿显出些思索神情。

    她掀开竹帘,望着窗外街头叫卖的行贩问,“近些年,夜云国内的盐业是由谁来管?”

    “大多是由皇室分支与部分贵族管控。”绾玉回道。

    云伊儿听着,正打算回些什么,忽然眸色落在店铺门口一排堆放着米粮杂物的木车上。

    一队弓着腰的奴隶正被粗麻绳捆在车前,停步侯着赶工的主子吃饭回来。

    街边时不时有卖花的女郎和寻常百姓从他们身边经过,路过时皆是一脸嫌恶厌弃,脚步匆匆的模样。

    饭铺门前的杂役怕他们影响了营生,皱着眉头急斥,捡了些烂掉的菜叶和碎石丢过去。

    “去去,哪里来的下贱畜生,给我滚一边去!”

    菜叶碎石落在他们身上,灰衣奴隶个个神情憔悴表情木然,低着头毫无反抗地垂着脖子,看不出半点神采。

    如此麻木,也不知是谁家贵族养来干粗活的苦隶。倒也不派人看着点,若是跑了,可要闹出不小的事来。

    她轻扬唇角悠然想着,目光从最前的那名瘦弱奴隶男子慢悠悠扫到末端,眼神忽的一滞。

    此人似是…有些眼熟。

    她还未想出个所以来,只见队末的那名奴隶男子像是察觉到有人窥探似的,穆然抬头。

    喧嚣街边,男子一双星眸沉沉如墨,朝她的方向盯来,深郁长眉穆地一拧。

    “啪!”

    云伊儿一下放开竹帘,唰地扭过头表情僵硬,脸上还挂着刚刚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笑容。

    绾玉见她对面的少女一脸凝滞坐的笔直,圆眸大睁活像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悄悄探身过来,开口询问。

    “陛下,怎的…?”

    “嘘——”

    云伊儿连忙做出一个竖起食指的表情,左手拼命摆动,脸上神情更显慌张了。

    她扫了一眼周围依旧喧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景象的饭铺食客,偷偷靠近绾玉做着口型小声说。

    “外面有贺宥容。”

    “谁?”

    周围乱成了一片,绾玉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顿时皱眉回问。

    “贺,宥容!”

    云伊儿脸上表情愈发紧张,她见绾玉一副依旧没有听清的样子,于是干脆抓住她的衣领凑到耳边一字一句用力说。

    “贺宥容,在饭铺外面…”

    “啊?”

    这回轮到绾玉呆滞了。

    她反复确认云伊儿没在寻她乐子之后,就着这个姿势偷偷掀开方才垂下的竹帘,探出半个头往下望去。

    随后她倒吸一口冷气,快速松开竹帘撤回身子,和对面的云伊儿面面相觑。

    “他不是在苦隶庭吗?”绾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问。

    云伊儿摇摇头,她对宫中管理奴仆的制度不甚熟悉,想了想只得推测,“大约,是今日碰巧轮到他们几人外出置物?”

    绾玉闻言也赞同地点头,只是脸上表情仍旧不敢置信。

    “还真是巧。但若是他们此刻在外面侯着管事的用饭,那我们也没在这铺里,看见宫中负责采办管事的小工啊?”

    云伊儿默默朝周围四望了一圈,颇为无奈地叹气,“铺子里这么多人,能找到就出奇了。”

    她说完,见对面的绾玉脸色忽然一顿,略带迷惑地自言自语。

    “可是,又不是在战场上短兵相逢,敌众我寡当避则避。贺宥容如今既然已是宫中奴仆苦隶,那我们还躲他做什么?”

    云伊儿听完也顿时愣住,喃喃重复道。

    “对啊?那我们还躲他做什么?”

    她说完这话之后忽然恍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语调天真清脆。

    “对呀,贺宥容如今可是我宫里的人了,那自然是我想让他干什么,他便要干什么。

    要论这躲人的份啊,也只有他躲我…”

    她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旁桌上忽然传来一声怒骂,随即便是摔碗落地的哗啦脆响。

    云伊儿和绾玉被这一声惊得齐齐抬头。

    “狗日的。”

    云伊儿率先回过头,只见身后桌旁正站着的一名腰系绑布,头带青帕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捏着嗓子骂着,指尖戳向面前还剩不少饭菜的陶碗。

    “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来招呼人的吗?我屈尊来你们铺里吃碗饭,你们看看这…”

    他拿起还放在桌上的一个陶碗,手指点在碗沿上愈发蛮横。

    “都瞧瞧这是什么破碗,还没吃几口中间就裂了,碎末差点崩掉我的牙。”

    周围一静,忽的寥寥传来几声低语议论。

    “以次充好?”

    “可我来这家铺子多时了,主事的阿公很是和蔼,似不是那计较算计之人…”

    云伊儿闻言定睛一看,只见对方手中粗陶制成的褐碗上,隐隐竖着一条细小的深色裂缝,一直延伸到碗底,忍不住微怔。

    ——

    饭铺外的街旁,贺宥容注视着那扇穆然垂落的竹帘许久,终于收回了目光。

    不知为何,他方才一瞥,看到窗边那位军士打扮的少女从容貌到身形,都与云伊儿极为相似。

    可她此刻不是应在宫中么。

    男子如此想着,余光扫到那扇竹帘再度掀起,便立刻垂眸扭头,收敛神情不再看了。

    许是自己认错了。

    贺宥容想着,待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终于从自己身上消失,这才重新恢复神情,暗中观察着饭铺二楼的情景。

    他忽然听到什么后,穆地皱了眉。

    二楼竹帘附近传来了声音不小的喧闹争吵,贺宥容听了片刻后,脸色忍不住微怔。

    似乎,有人借势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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