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绵愣了愣，然后笑着问小羊：“那咱们的小羊有没有女朋友呀？”

    小羊红着脸摇摇头：“我要好好学习，才不和他们一样处对象呢！”

    杨舒绵刚想夸他认真不早恋的态度，小羊便皱着眉满脸正气道：“女孩子只会阻挡我前进的道路！”

    杨舒绵：“”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小羊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满脸正经的时候会让人忍俊不禁。

    他说：“网络上都这样说的，男孩子要好好挣钱！”

    杨舒绵好笑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少上网，多读书。”

    小羊满脸不甘心，嘟着嘴却是反驳不出来。

    星期六很快来临，杨爸爸杨妈妈有事要去拜访一位好友，几天都会不在家。

    杨舒绵提前在手机上和宫祁约好，早上十点钟在一家自习室见面。

    冬雪停了又下。

    宫祁站在雪下，身上的卫衣增添了几分年轻的朝气活力，眉眼清隽矜贵，神情淡薄。

    但当他看到杨舒绵的时候，远远地就开始朝杨舒绵挥手，抬步向着她的方向小跑，脸上的笑容都要漫出来。

    “舒绵学姐！这儿！”

    一双眸子黑得发亮。

    杨舒绵微笑着点点头示意。

    少年的眸光热烈，脚步轻快。

    他在她面前站定，又唤了她一声：

    “舒绵学姐。”

    他面带笑意，杨舒绵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眼睛：“嗯。”

    “学姐吃早餐了吗？”

    杨舒绵点点头，复又问宫祁是否吃过，宫祁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风雪？”

    可以提前先进去啊，或者找个旁边的店避一下。

    宫祁笑回答：“我想让学姐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真的好乖啊。

    杨舒绵暂且忘记了他强势的时候，带着他进了自习室。

    这家自习室杨舒绵没来过，只是在网上查的时候显示收费不高，而且地点也合适。

    自习室在二楼，他们走进去到门口的时候，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烟味和泡面味。

    宫祁皱起眉，杨舒绵忍不住捂住鼻子。

    柜台紧挨着门的右手边，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见有人来，不情愿地将耳机从脑袋上摘下，一双眼睛仍然恋恋不舍地盯着电脑屏幕。

    问他们：“开几个小时？”

    他们呆呆站在门口，杨舒绵咳了咳，问：“老板，请问平常是怎么开的？”

    老板的目光仍然不舍得离开电脑屏幕半寸，双手飞速在键盘上操作着，顺便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这里有很多要考名校研究生的，吃喝拉撒一应俱全，很多都是开年卡！”

    杨舒绵探出头往店里面瞅了瞅，里面光线有些黑暗，一大面墙的商品柜挡住了里面具体的面貌，隐隐约约她好像看见了一直脚从椅子后面冒出来。

    一阵恶寒升起，杨舒绵拉着宫祁的手就往楼下走。

    她有些好不好意思，她没来过这里的自习室，也没想到过竟然会这样脏乱差，她都没见识过，宫祁这样的人肯定更没见过。

    真是难为他了。

    而她又一次丢了脸。

    他们从自习室出来，杨舒绵转过身面向宫祁，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抱歉，这里我原来也没来过，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仔细一看宫祁的脸好红，快熟透了一般的红，耳朵和脖子都连带着一起红的不像样。

    他的头垂得低低的，目光盯着杨舒绵拉他的那只手上。

    杨舒绵急忙放开自己的手。

    有些小尴尬。

    宫祁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这样看着她，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

    他注意着杨舒绵的窘迫与尴尬，自觉开口缓解：“学姐，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环境挺好的，而且只有我一个人住。”

    杨舒绵立马拒绝：“我记得这附近是有一家书店的，我们去书店自习吧！”

    绝口不提去宫祁家。

    去宫家学习？开什么玩笑

    宫祁的目光暗了暗，面上仍然是乖乖地跟着杨舒绵去她找的那家书店。

    这是一家很小众的书店，书架很多书也很多，很拥挤，但是店主是一个很爱生活的姐姐。

    她将这家小小的店铺布置的很妥当，摆饰都是她一一精心挑选的，窗边桌子前的绿植生机勃勃。

    “哟，是舒绵啊。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那位姐姐挺着大肚子，正在整理书架。

    杨舒绵笑着解释：“上高三之后时间少了，很少出学校。”

    店主姐姐点点头，将目光转移到杨舒绵旁边的宫祁上，问：

    “这位是你男朋友？”

    肉眼可见的，宫祁眉眼弯弯，脸上带上笑。

    “不，不是，他是我的一位学弟。”杨舒绵连连摆手解释。

    “我们来姐姐这边来自习的。”

    互相又寒暄了几句，杨舒绵便带着宫祁进去找桌子。

    来看书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很多都是大人带着孩子前来，气氛很温馨。

    这儿一直都算是杨舒绵学习的秘密基地。

    两人寻了空座坐下，杨舒绵又去拿纸杯接了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宫祁，一杯自己喝。

    宫祁礼貌道谢接过。

    周围有些碎杂的声音，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宫祁从进门就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并且注意到杨舒绵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放在那位店主身上。

    宫祁想要了解杨舒绵，在杨舒绵从书包拿书的间隙，他问：

    “舒绵学姐，那位店主是有什么故事吗？”

    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往她身上看？

    杨舒绵看向不远处在整理书架的店主姐姐，回答到：“故事算不上，不过确实是挺和平常人不一样的？”

    宫祁用期待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她也是外省考到京都来上大学的，毕业之后在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里面工作，年薪很高，后来她放弃了高新，选择在京都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落开一家书店，做自己想成为的人，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说着杨舒绵笑了笑，继续道：“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没有怀孕呢，一时间都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高中都快结束了。

    她从孤儿院被领养也好多年了，在孤儿院的那些年好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宫祁捕捉着她话语里的意思，讲话题引回她的身上：

    “那舒绵学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又或者将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杨舒绵把自己神游的目光聚集到对面的男生身上。

    他身形挺拔精瘦，五官轮廓深刻，带着清贵。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正一心一意又专注热烈地看着她。

    她骤然发笑，回答他：“当然是过想过的生活。”

    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学姐想过的生活？”

    杨舒绵眉眼柔和地看着他：“你不会理解我这个普通人的想法的。”

    宫祁急切地皱眉，他不想她私自将他们的界限拉宽。

    “只要是舒绵学姐说的，我都相信，只要是舒绵学姐想做的，我都支持，我始终会跟随在学姐的身边。”

    我一直都是你的。

    杨舒绵注视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愣住。

    半晌，她似乎是承受不住他炽热的目光，她收回看着他的视线，闭了闭眼，宁了宁神，随后又重新看向他。

    她回答他的问题：“我想过的始终都只是普通人的生活，成为一位数学家，父母能够常伴身侧，并且身体能够健健康康，我的好朋友也能够一直在身边，不求大富大贵，但一定让人身心愉悦。”

    听起来似乎还真是太普通的梦想。

    可梦想又为什么被称作梦想？

    杨舒绵将书打开，道：“快学习啦，去实现梦想了。”

    宫祁重重地点点头：“舒绵学姐，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杨舒绵笑笑，将自己收集的不会的问题册子都拿出来推向他的面前：

    “书我大概都看完了，这些是不太懂的部分，就要麻烦你了。”

    宫祁郑重其事地接过本子，一字一句细细探索起来。

    舒绵学姐刚刚说想成为一名数学家，那现在他的帮忙是不是也算帮助舒绵学姐实现梦想？

    想想都开心！

    午饭时分，他们草草在书吧解决。

    杨舒绵还怕宫祁吃不下，但看他没浪费，一口一口吃完了。

    傍晚时分，杨舒绵跟宫祁在书吧门口告别。

    杨舒绵猛然间想起自己的围巾，又问他要道：“我的围巾呢？”

    宫祁低下头一脸沉重的歉意：“学姐对不起，我又忘记带来了。”

    杨舒绵抿唇，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人常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都太明显了。

    可看宫祁那一脸歉疚的样子，又不太像是装出来的。

    他们约好明天还在这里见面，算了算了。

    杨舒绵叮嘱他：“那块围巾我已经围了好几年了，对我很有意义，你明天一定要带来还我啊。”

    宫祁连连点头。

    他坚持要送她回家，杨舒绵坚决拒绝。

    宫祁问：“是不是怕叔叔阿姨看见我？舒绵学姐你放心，我肯定不露面，让司机远远地就把你放下来，不会让叔叔阿姨发现我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在为杨舒绵着想。

    杨舒绵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她也不用再去坐公交了。

    于是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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