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茎的思绪被打断，她的牙有些发酸，整个人不自在起来。

    她轻飘飘地回道:“你说。”

    四下无人，渺茫的喧闹从远处传来，细细竖起耳朵才能听到。

    否则真叫人觉得是幻想。

    封玠原以为她会很警惕。依照这几日他对她的观察，她应当是很会说戳人心窝的话的，显得柔和时或许只因为她觉得有趣。

    如果真如他猜的那样，他的探寻的目光她又不是没看到，早也该察觉他的意图。

    这样坦然直接，封玠不禁犹豫了一下。

    步茎自然没有表现地那样淡定，只是她挺想知道封玠要说什么。

    封玠斟酌着，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原来那个步茎。”

    “从我们离岛返航那天就开始怀疑了，到今天总算确认。”

    夜风温柔吹来，步茎第一次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黄昏。

    他走上甲板，视线分明往她这边扫了过来，目光触及却分明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一次，步茎就知道封玠没有立刻认出自己，直到走近了，她还直勾勾盯着他，他才认出她似的，带着惊讶转向她而来。

    封玠将惊讶掩饰下去了。

    而那时步茎也没有深想，她只觉得没认出来是因为封玠与原主不熟或不把她放心上。

    所以竟然是因为他看出什么了吗？

    步茎选择装傻充愣:“你说这话，配上这个天，这个景，莫名惊悚。”

    封玠微笑，没有让话题停在这里，自顾自说下去:“那我说点更惊悚的，你要听吗？”

    “我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你永远不知道剧集在哪里上演。上演的时候人们身上会出现金色的牵丝，直入天际。”

    步茎侧耳倾听，问道:“那你是舞台上的主角吗？”

    好歹他是主角，自己只是炮灰呢。

    封玠摇头:“我不是主角，我只是傀儡。”

    “太阳月亮围着你转，你生气天就打雷下雨，你开心就烈日骄阳。戏剧的人生精彩纷呈，保留了最精华的部分。怎么就是傀儡了呢？”步茎不解。

    “只有高潮的部分怎么能算人生？你甚至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封玠反问，“况且那不是我的样子。”

    陌生到令人惊愕。他不愿再做那个舞台上的人。

    步茎吃了一串烧烤，好奇地打量他。

    这是觉醒了啊。

    她之前做的那些不符合人设的事的确有那么些让人察觉到不对，继而“觉醒”的意思。

    毕竟很多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封玠似乎在她到来前就已经觉醒了，可剧情似乎也没变多少，这不是说明他无能为力嘛。

    她都可以想象他的处境了，既然这样，不如不醒呢，一直做他光芒四射的男主角也好。

    步茎叹了口气，阴恻恻道:“你讲得挺有道理，那你说说，我又是谁？”

    她们如果在拍恐怖片，一定很有氛围感。

    封玠沉吟，表情复杂地看她:“你像一个临时工，匆匆上了舞台，拙劣地表演。当然，你也有可能是故意这样做。”

    步茎:谢谢，刚开始是真的在认真扮演角色。

    “但准确来说，你是一个侵入者，甚至可以无视舞台的规则……你身上，进行剧情时，没有牵丝。”

    步茎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其实我是一个短命鬼，飘来你们这完成任务就可以还阳了。”

    说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她是真短命，二十岁就死掉了。

    两个人讲的像鬼故事，尽管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真相的一角。

    步茎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没有在封玠面前过多掩饰情感以及处事态度，或许就是在等待这么一刻。

    毕竟他显得如此不同。

    “与众不同”的封玠猜出她的任务和她的做作表演有关，便直截了当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你想干什么？”步茎问。

    “破坏剧情，弄毁舞台。”

    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去做被控制做的事。

    “可是，”步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我们的目的好像是相违背的啊。”

    “难不成你能想出个双赢的法子？先说好了，我可不会白白帮你的，不然不是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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