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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串门

作家园枝所作欲逐风,第7章 串门,内容摘要:

    

    八月的时候,她姐怀了。

    雍国公主一向看的远,对这个日子极为满意,孩子在明年四五月大概能生下来,四五月不冷不热的刚好坐月子不受罪。

    佑缘听着她姐姐讨论胭脂水粉一样平静的语调,内心极为诧异,宫里服侍久的老嬷嬷偷着跟她讲过,宫中娘子生第一胎的时候都多多少少要怕上一阵,毕竟是第一次过鬼门关。

    她好似注意到妹妹的疑惑,坦荡平和道:“早晚都要生,我还能不认命不成?”

    在这一点上,她姐的确看的比她开。

    左右她一想到要把好几斤重的东西从肚子里扒拉出来就手脚生寒。

    身边忽然有个侍女领着个小姑娘进来,雍国公主有些不耐地对侍女说,却没看那姑娘一眼:“我这还有客呢,你叫她在外边磕个头就成,怎么还往里领?”

    侍女忙带她出去磕头,随后领她走了。

    佑缘以为是姐姐不待见的后辈子侄,兴致上来就要讨八卦听:“三姐姐,哪家的娘子?模样倒生的不错。”

    “老家在北些的地方,你估计没听过。”襄国公主虽已出嫁,雍国公主仍习惯依照儿时的习惯关照妹妹回避些成人琐事。见妹妹不欲追问,好似知晓她不想多言,本想就这样揭过去。

    可思及妹妹已出嫁,不算孩子了,犹豫片刻,到底把话又挑起:“把她买来时牙婆说过一个地名,我也没听过,单知道在北面。”

    佑缘听完瞬见反应过来那姑娘的身份,被刚咽下的一口茶噎的够呛。

    她姐缺服侍的人大可以管宫里要,买个人过来肯定不是自己用。

    那多半是服侍……她姐夫的。

    她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个尴尬的问题,又饮下半盏茶压压徒然而起的躁意。

    “不必为我担忧,也不必觉得尴尬。”雍国公主抚着肚子,看着妹妹,眼中流露出慈祥宁和的笑意。“她是我买来的,身契在我手上。这两年咱和易打契,她家靠北,家里人全散了,在京中无亲无故,人也老实本分。你权当我为你姐夫房中添置了一件器物就是。”

    她颦了颦墨眉,无由来的感觉无措又不适。

    温热的茶犹升起袅袅白烟,更衬她指尖冰凉。

    归程,她疑惑着自己的异常,可甫一探究便触及一片冰寒,昭示着深究下去所面临的腥风血雨。

    她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又觉不甘。

    两股思绪把她的躁意又唤醒,她掀起帘子,任由热浪将自己逼出汗来。她心中那点躁意对上暑气好似大巫见小巫,没一会儿就退了。

    抬眼,一只风筝悠悠荡荡地游进视野,她问道:“齐府还有多远?”

    “回公主,前头就是。”

    佑缘吩咐马车停下,她要顺路拜访家姑。

    齐府中的下人见她一人来也不惊讶,默默迎她进去了。

    下人心里都清楚,公主下降前父子俩半月谁也不肯见谁,下降后齐家公子就三朝之后见姑舅时陪公主来过一趟,之后就没进过齐府大门。

    那日据说父子俩在新妇面前统共就讲了三句活,公主以为父子俩有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讲,便寻个由头丢下父子俩自生自灭,自己逛着院子,不知怎的就跑到久病不出的齐夫人那里去了。

    没人敢进去窥探她俩说了什么,只知从那之后公主就经常替驸马来看望齐夫人。

    佑缘轻车熟路找到院子,直接推开门进去,并将看管齐夫人的老妇人请出去歇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反客为主惯了的。

    “贵婿?”齐夫人见她进来,扬手将放风筝的线轴扔过去,被佑缘稳稳接住,“你比宣姐儿聪明多了,要进来就进来嘛,还管齐理那黄毛小儿干嘛?都和离了还管孩子那么多,把媳妇气走了也不知道收收自己臭脾气!”

    见面几次后,佑缘发现齐夫人似乎觉得自己与齐相公签过和离书,还带着齐宣回了钱塘娘家,过着漏洞百出的逍遥日子。

    “我说他拦我就是不让我侍奉家姑,毁我清誉,他就不拦了。”佑缘挑好地方,举着线轴卧在浅草坡上,把鞋袜踢到坡下面去了。

    阳光在每一根草间掺上金线,卧在草上,手脚都暖烘烘的。

    “又叫错了傻孩子,叫岳母。”齐夫人忽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进了小屋,屋内穿来一阵箱柜倾倒、瓶罐碰撞的的声音。

    佑缘司空见惯了,丝毫没有进去查看情况的打算。而是眯着眼睛打量手中的风筝,那是个美人图案的风筝,美人身着银红褙子,杏色长裙,额间一朵艳红的牡丹花钿。风筝背后书:“佑妾可逐风,好攀明月缘。”

    她灿然一笑:“我可没穿过这衣服,画的一点不像我。”

    语罢以指甲挑断牵线,风筝没一会便被清风携去,飘出院墙。

    见美人风筝笨拙的翻过高墙,她恍惚的低语:“这小娘子命真好。”

    齐夫人端着水彩颜料出来,见状惊道:“钗环还没画呢,怎么就给放了?”

    “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粗手粗脚。”她摇头嫌弃道,“宣姐儿也是,有天她说要带我出去,要我悄悄收拾好东西跟她走。我跟她上了马车,外头守着的是云针,里头坐着的是四儿。”

    “云针是谁?四儿又是谁?”

    “别打岔姑爷爷。”齐夫人正到的兴头上,突然被截了话头,十分郁闷。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四儿是你小姨子,云针是常跟着你媳妇的小厮。”

    佑缘心下生疑,她无论是在公主府还是齐府都没见过这个叫云针的小厮。

    “然后这孩子粗手粗脚的,大半夜都能被人发现,结果被她爹揪回来嫁人了。”

    她大概知道那小厮的下场了,估计不是发卖就是打死了。

    她有罪,她太有罪了……

    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把人家吓的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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