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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盈月①①

作家白芷沅兮所作影月,第36章 盈月①①,内容摘要:

    这次出游的目的,我问过秋月。她说想见证人们的生活。

    确实如她所说,我们从早上逛街,一逛就是到次日凌晨。不过,我们的收获颇多。

    大街小巷,不论是光鲜亮丽,还是阴暗潮湿,每个角落里都在发生着故事。这些故事没有联系在一起,我们也没有去触碰、去影响这些故事,而是让其人或物顺其自然。

    我们以观察者的角度去发现这些人与事。三轮车滑链的大叔、闹矛盾的母子、惬意喝茶的老人、广场打牌的大爷大妈等等。都不足以有惊天动地的力度,但这就是生活,我们没有见识过,便觉得新奇。

    第二天,秋月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孤儿院。

    “这种地方可以随便进来吗?”

    “谁说的,我获得了许可的。”

    秋月背上了小提琴,所以我知道她的用意。

    园长明白秋月的想法后,把钢琴搬进一片空地。

    “去啊。这可是锻炼你的好机会,面对孩子总不会紧张吧?”

    “你这,也太突然了。”

    四五十名高矮胖瘦的孩子们将我俩围在一起。他们的目光都直溜溜地射向我,我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肢体有些僵硬。然而秋月,挂着满脸轻松的笑容,就像上次的钢琴比赛一样拥有舞台征服力。

    “弹什么?”

    “埃卡塔琳娜协奏曲。”

    “啊?”

    “你说的是什么?”

    “我从没听说过这首曲子。”

    秋月回眸一笑,“那就跟着我的感觉来好了。”

    她拉动琴弓,我对于前奏完全陌生,眼看键盘却无从下手。

    缓和的旋律经过多次变奏,在她拨弦之后逐渐开始激越起来。而我神奇般地找到了节奏,在琴键上按响对应的音符,与秋月的弦乐完美契合。

    我肯定我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但我却真的凭感觉摸索到了旋律,太奇妙了。

    足足近十分钟的演奏,心情由紧张到愉悦,整个人再次被治愈了。这就是我一直坚持、一直喜爱音乐的原因啊。

    孩子们鸦雀无声,它们肯定都在享受音乐留下的余韵。

    “哥哥姐姐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

    我们被encore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着“真正”听众的表演,并且他们热情的回应,让我拾起了自信。

    演出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孩子们耐心地站着听完了整场表演。我发现,谢幕的掌声是如此的悦耳宁神,孩子们的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我们陆续又到本地的精神卫生中心开展无偿演出,且非常受欢迎,算是体验了回当明星的感觉。

    之前我从未像这样抛头露面,当我问起这么做的原因,秋月说:“不是为了增加知名度啦,我喜欢用自己的能力去治愈别人。”

    “因为那些都是承载着希望的地方,我们所做的,是带给他们梦想,传递一份力量。”

    秋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认定了,她就是个天使。

    无论何时何地,音乐都是秋月的首位。一进地铁站就告诉我说听到了钢琴声,我说是放的音乐吧,结果发现站口真的摆有钢琴。她不气地霸占了两个小时,期间给她拍视频的路人不下十个。于是,秋月精心计划的行程也被她自己给打乱了。

    “不好意思,刚才…嘿嘿,弹上瘾了。”

    我们在旅馆的窗边,吹着被削弱的狂风,聆听着噼里啪啦的暴雨。

    “我有个想法!”,秋月灵机一动,“我们去广场拉小提琴吧!你守着就好啦!”

    “想什么呢?!”

    “啊?……怎么了?”

    “街头表演需要向相应单位申请的。”

    “这样嘛……好吧。”

    “嗯。”

    “我感觉……”

    秋月和我一样是敏感的人,相处的日子一直是我在作出让步和妥协,小心翼翼地限制着自己的言行。打量了很多次,也计算了很多次机会,觉得是时候该向她坦白了。

    “感觉,你变了好多。”

    秋月脸色忽暗,但危机感很快就消除。

    “啊,是吗。”

    “哪里变了呢?”

    “和你一起很愉快,不过,有时候会不自在。”我说。

    “不自在?为什么?是你太拘谨吗?”

    “是吧……我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你。我想要了解你,但这真的没问题吗?……因为我——”

    “没问题啊。”

    秋月果断地露出笑容,“你想了解什么都可以。”

    “真的?”

    “是的。”

    “那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的意思是…相对其他人来说,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和其他人不一样。”

    “啊?”

    “仅此而已。”

    “哪里……不一样?”

    “我们很合适,相处融洽,不是么?”

    “你会理解我、包容我、无条件满足我任性的要求。”

    我心中的困惑仍没有解开。

    “可是……”

    “我该不该说呢……”

    “你说。”

    “这些,难道夏暮不能满足你吗?”

    “……”

    眨眼的时间,我看不出秋月的情绪。

    “你们的区别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我可以对你付出感情。”

    “……”

    对我,付出感情。

    我拿不出应对她的话语,嘴巴像是被纸团堵住一般。

    等到窗户外如油炸锅的大雨渐渐平息,坐在我对面的秋月不经意间与我对视。

    她突然娇羞地眨眼轻微扭头,两只手在大腿上来回摩擦。

    我压住心跳,控制短促的呼吸,“我不是很——”

    “除了你我——”

    “你说什么?”,我急切地问。

    “除了你我没有其他选择。”

    其他选择,是指什么选择?

    “你为什么要对夏暮,还有你的朋友那样呢?”

    “哪样?”

    “态度恶劣。”

    “划清距离。”

    “啊?”

    “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

    “她们会让我想起困苦的经历,会搞乱我的生活。”

    “所以那些都是我的苦衷,别提她们,好吗?”

    秋月前倾身体,直直的眼神是她的哀求。

    身体后倾靠上椅子,眼神逃离,“抱歉,又提了无理的要求。”

    “你不用处处都让着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秋月看向窗外,原本平息的雨,不知何时又奏起了大自然的打击乐。

    “别说什么值不值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坚定地发问。

    信息对等,才是公平公正的,你想知道,我就无需保留全部告诉你吧。

    “因为,我想珍惜你。”

    “用我最诚挚,未曾动容的真心。”

    “如果一定要究其缘由,那就是音乐。”

    “就这么简单,很多事情都是这么简单。简简单单,无需任何加工,否则会变质。”

    “果然是文人气质呢,说的话逻辑严密,牢不可破。”

    秋月松弛身体,放任一笑,我心头的巨石终于才平安地放下了。

    “我们以后都不用拘束,有什么说什么,坦诚相待,可以吗?”我问。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保留的东西,依然可以保留。”

    “嗯,理解。”

    “嗯。”

    明明没说几句话,却好像度过了一下午的时间,窗外的大雨,又不经意间停了,这次是停得干脆利落,停得彻彻底底。

    我是靠天边一团乌云的窟窿里射下的光芒判断的。

    “那什么,我们把日记停一停吧?”

    “有时候,特别是从最近开始,有点忙。说实话吧,日记有些费神,很难去回忆。”

    “不许停,不可以停!一天都不可以!”

    “你现在在哪儿?秋月没在旁边吧?”

    舒亦云说着悄悄话,殊不知电话这头的声音照样能让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旅馆楼下,她这会儿在洗澡。那个我想问你们,你们打算怎么跟秋月会面呢?”

    舒亦云:“突击酒店!”

    夏暮:“……有点奇怪。”

    舒亦云:“从身后抱住!”

    夏暮:“这必须要有。”

    龚雨卉:“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去车站接你们吧。”

    夏暮:“人多,被拒绝会很尴尬的,咱们都是经历过的人,你俩应该都懂。陈臻也应该懂的。”

    “你怎么知道会拒绝呢?”

    夏暮:“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想法?”

    夏暮:“我们在雨卉家搞个欢迎会,你把秋月骗过来。”

    舒亦云:“呀呼,不错,我支持!”

    “你们都觉得这样好吗?没别的计划吗?”

    夏暮:“暂时没有。”

    “我有个想法,听吗?”

    夏暮:“说。”

    “不如将计就计,游乐场见面吧。大家一块,玩一些紧张刺激的项目,很快就会忘了分开后的陌生感,你们给秋月营造一种还是过去的假象,不就能消除与她之间的隔阂感了吗。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舒亦云:“大概…是个好主意诶,我支持!”

    龚雨卉:“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夏暮?”

    夏暮:“……嗯,可以。但你有把握吗?”

    “相信我。我可是在秋月面前提了你好多次,她对你的态度我是明白的。”

    “和谁打电话呢?”

    秋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旁,我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开始随机应变,“啊啊那就这样吧,我挂咯。”

    夏暮:“啊?”

    舒亦云:“啊啊?”

    我火速挂断通话,编出朋友找我借钱的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