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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贺礼

作家一只小青行所作九小姐的婚事,第7章 贺礼,内容摘要:

    待得二哥三哥和大家汇合后,已是下午了。

    阿瑄见大家略略有些疲惫,便带着众人来到江边,包了艘船,缓缓游江。

    船上有卧榻,累了也可小憩一会儿,于是大家也不拘礼节,各自躺下,在江水轻拍船身的水浪声中,有搭没搭聊着天。

    阿瑾本想睡一小会儿,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起身,见大家都似睡非睡,便独自走上二楼的甲板,想吹吹风。

    甲板空无一人,阿瑾找个地方随意坐下。

    渝州的江景看了十几年,只是这次平添了许多心事。

    她朝江水流的方向望去,那里一片开阔。

    水流向的是江湖。

    阿瑾这般想着,便惆怅起来,好容易等到十八岁,可以单独出去闯荡了,偏偏又为亲事所累。

    偏偏这门亲事还不是自己愿意的。

    一时间,她竟不知云尘和江湖,哪个更令她心烦意乱。

    楼梯板传来脚步声,她转头望去,一个人的身形从下而上慢慢露出来。

    竟是云尘。

    刚念叨他便见到他,阿瑾有些羞红了脸,转过头去,却又忍不住悄悄窥探。

    云尘不知道阿瑾在此,一见她也感到意外。

    他脚步顿在那里,不知是该转身离开还是当若无其事各看各的风景。

    其实他更想过去和阿瑾说说话,哪怕只是近距离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

    印象中,好像只有密林里那次,两人才是真正说过话。

    罢了,还是不要打扰吧。

    云尘转过身,头也不回下楼去。

    阿瑾一颗心迅速沉到谷底,溢出满心的失落。

    他是恼我,还是讨厌我?为何走得如此决绝。

    眼里有泪流了出来,轻轻滴在手上。阿瑾迅速抹掉,站起来朝着江水大口呼吸。

    我的世界是江湖,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

    她安慰着自己,将心事一点点融化进初夏的习习江风中。

    到了傍晚,二哥和三哥带着众人来到城心的江边,江岸上一溜船并排放着。

    那并不是用来游江的,而是一家家餐馆。店家打出渝州特色美味的招牌,以各式渔味招徕顾。

    三哥事先已与其中一家打了招呼,众人径自上船,坐在顶层的露天包厢里,一边是夜晚的江景,一边是热闹的市井,就着店家摆上来的新鲜菜式,皆感快意。

    六哥阿瑜指着城内的空地,笑着说:“一会儿天黑了,那里就会表演火把舞。舞者手持火把跳舞,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阿玥笑起来:“我记得三哥都曾去跳过,跳完后,便有好多姑娘抛花给他。”

    阿瑞:“嘿嘿,要说当时三哥脸上还画了厚重的油彩,也不知那些姑娘是怎么瞧出他的好皮囊的。”

    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三哥阿瑅作势要去拍他,阿瑞“哎呀”一声,跳起来躲在刘桓身后。

    阿瑅:“怎么,还知道找靠山了?如今他还不是你妹夫呢!”

    说者无心,听在当事几人耳里便有些异样。

    云尘眼神黯了黯,端起茶杯缓缓喝着。

    阿瑾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刘桓双手还是护着阿瑞,脸上的笑有点僵硬。

    阿玥反应过来,故作大笑:“刘公子今日给阿瑞买了好些石头,可不就是大靠山吗?”

    一时间,大家又嘻嘻哈哈起来。

    阿瑾轻轻松了口气,忍不住瞥了一眼云尘,瞧他面无表情,感到些许失落。

    而这一瞥却被有意瞧她的刘桓尽收眼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店家点上了一排灯笼,更添意境朦胧。

    临江广场上,火把舞也开始了。十几个青壮年,光着膀子,身上脸上画着油彩,手持火把,赤足跳起舞。

    围观的有姑娘,也有妇人,现下都不避嫌,不停鼓掌叫好。

    云尘见了,大笑起来:“渝州民风真是淳朴豪放,连女子都是这般热情大方,真真叫我大开眼界。”

    其他人笑着点头附和。

    阿瑾听了却觉得他意有所指,再加上下午在甲板他那冷漠的态度,瞬间来气。

    当下冷冷说道:“渝州女子自强不息,从不依附男人生活。云公子切莫以为自己有多高不可攀。”

    话一出口,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阿瑜与云尘交好,马上打圆场:“九妹说什么呢,云尘是夸咱们渝州女子既漂亮又可爱呢。今日在街上我就同他说了,在这里看上了谁,直接告诉我,只要姑娘没成亲没定亲,马上帮他撮合。”

    二哥三哥都笑着把话题岔开。

    阿玥轻轻捏了一下阿瑾。

    云尘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很明白阿瑾的话。

    对不起,九姑娘。他在心里默默说着。

    阿瑞轻轻碰了碰刘桓:“刘哥哥,撇开亲事不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刘桓微笑着没有答话,用手轻轻触摸着腰间的荷包,那里放着白天那只石头小船。

    阿瑞见他不回答也不恼,自问自答:“其实我倒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女孩子,不像家里的姐姐妹妹,凶得很。”

    这话虽然说得小声,却还是被旁边的阿玥听到了,她当下站起来去拧他的耳朵,疼得阿瑞连连告饶。

    一时间阿瑜和刘桓都去帮他,阿瑾又去帮阿玥,席间热闹起来,终于把刚才的小不愉快揭过去了。

    晚宴结束后,众人又去城里热闹了许久,玩到意兴阑珊,才意犹未尽回到了澹台家在山下的别院里,各自歇下。

    因着昨日晚上玩得太晚太累,又没有长辈管着,大家都懒懒地睡着不起床,就连一向在家里恪守规矩惯了的刘桓,也终于舒舒服服睡了个大懒觉。

    如此惬意之事,可惜总有人不解风情。

    阿瑾犹自还在梦中与恶人打架,尚未分出胜负,便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

    她起身披上外衣,跑到窗户旁,掀起帘子一角朝外看。

    不一会儿就看见二哥三哥穿戴好,往大门口走。

    门口来了好几个人,还带着不少东西。

    别院管事见当家的来了,立即站到旁边去。

    阿瑄朝他们一抱拳:“还未请教阁下是?”

    来人中为首者恭恭敬敬:“我们是谭州青龙帮的,昨日来渝州参加女儿节,得知澹台家各位少主在此,特来拜会。”

    女儿节不过是巴人的节日,并不算什么闻名天下的大事,来者这是找了个借口。

    阿瑄和阿瑅心里大概有数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阿瑄脸上浮起套的笑容:“未知贵帮来此地,是我们澹台家的失职,还望见谅。”

    青龙帮:“不敢不敢。”

    阿瑅:“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青龙帮人笑了笑,指着身旁的东西:“得知贵庄九小姐与益州刘家大公子即将成婚,我帮特来送上贺礼。”

    闻言,阿瑄和阿瑅脸色微微一变,议亲之事尚未定下来,这些人如何得知,现下送礼上门,又是何意?

    阿瑾的房间离得近,将来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急得快哭了起来。

    什么嘛,什么嘛,我都不愿意,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瞎凑什么热闹!

    阿瑄脸上仍是挂着笑,“诸位,我家小妹的亲事还没有谈定,现在送礼是否太早了些。”

    青龙帮哈哈大笑,“迟早的事嘛,澹台家和刘家这门亲事甚好,九小姐和刘公子实乃佳偶天成。”

    啊啊啊啊,阿瑾在房内听得想大叫,什么佳偶,你懂都不懂!

    阿瑄:“诸位要送礼为何不直接送到山庄呢,我家三位庄主都在,可更好招待各位。”

    青龙帮:“听说贵山庄有,就不必叨扰三位庄主了。几位少主收下也是一样。”

    阿瑅性子更急,当下拉了脸:“诸位这是何道理?小妹亲事未定,断不能收下这贺礼。”

    青龙帮的人一听,也不恼:“定不定都是迟早的事,我们讨个头彩,也算是沾沾澹台家的喜气嘛。”

    眼见来人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阿瑅已经开始生气,却被阿瑄不着痕迹止住。

    阿瑄微微一笑:“贵帮有心了。莫说现下亲事未定,即便定了,这礼也应是到山庄那里收的,这是家父定的规矩,不容许我们小辈私下收授。所以在这里,在下等兄弟是万万不敢收的,还请谅解。”

    说完,他叫过管事,当着青龙帮的人吩咐起来:“这些是青龙帮的贵,你且安排人送他们去山庄好好招待招待。记住,澹台家好,断不能收礼的。要收也是老爷们亲自收。”

    吩咐完后,他拉着阿瑅向青龙帮人行礼,然后回到院内,再也不理会,只留管事与他们周旋。

    阿瑾在房内大松一口气,继续回到床上睡觉。

    后面还来了两拨人都是送贺礼的,管事按照阿瑄的吩咐,直接推脱到山庄那边去了。

    待到中午时,众人都休息好了,便起来到大堂吃饭。

    阿瑄见大家都在,索性把话都说开,便当着刘桓和云尘的面说了上午送贺礼的事。

    他对着刘桓说:“刘兄莫要见怪。你我两家婚事未谈定,我着实不敢自作主张收下这些所谓贺礼。他们虽是江湖中人,但我澹台家事先并不知情。婚姻一事,终是两家自愿,我家绝不会使手段强迫什么。”

    刘桓略略沉吟片刻,点点头:“虽与你们接触不过数日,但我已深知三位庄主和几位兄弟的秉性高洁耿直,绝不是那样的人。阿瑄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拍着胸脯说一句,我们刘家对此也毫不知情。”

    话一说开,席桌氛围都好了很多。

    只是各自免不了暗自揣测,究竟这些江湖人想干什么?

    云尘默默思忖,怕是真如陛下所料,江湖那么大,总有人不愿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