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玖寒

    她失声惊呼：“迦若？！”

    是的，那碑文的最下方，朱砂印盖着的名字，赫然便是迦若！

    这样熟悉的一个名字，在她而言原本只存在于遥远的江湖传说之中，然而到了滇南，竟然成为清晰确凿的存在。

    “嘿，姑娘居然也知道迦若大祭司？”莽灼有些吃惊，看着一路延绵不绝的古碑，笑道：“在这云贵两广，拜月教可比皇帝老子还厉害呢…这碑皇帝落不得款，将军镇南王更落不得款，唯有祭司大人可以！”

    “为什么？”月无垠有些愕然。

    莽灼拍了拍烟袋，指了指眼前无穷无尽的苍翠：“这大山莽林里有多少瘴气厉鬼？开通这条路又死了多少人？没有拜月教大祭司来作法镇住，这条路还能走吗？”

    月无垠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坦途：“朗朗乾坤，大路朝天，怎么不能走了？”

    “姑娘你是第一次来滇南吧？没亲眼见过，自然是不信。”莽灼看了她一眼，咳嗽了几声。

    “我爷爷还是当时的百夫长，说起过开山辟路时遇到的奇景，比如车轮大的□□，会说人话的蛇，石头里封着的红衣美女”

    顿了顿，他又道：“不扯这么多了。话说当年路没有开出来之时，这山里千百年来不曾有人迹，所以开路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很多都粗得需要教人合围，更有一种树，根系庞大，直径差不多有一里。”

    “一里？”月无垠愣了一下，不可思道：“那是树林了吧吧？”

    “不，是独木成林。你们中原人没见过吧？”

    莽灼比划了一下，道：“当时调了数百人砍了十天，那树犹自岿然不动，随砍随长，反而是砍树的人纷纷病倒，大家都说那是千年的树妖，后来镇南王不得不亲自去了灵鹫山，请来了当时的拜月教大祭司迦若大人。”

    听到那个名字，月无垠心中又是一跳，问：“是他过来，斩断了那些巨木吗？”

    “不，迦若大条司没有过来。当时他正在月宫为明河教主的修炼护法。”莽灼却纠正了她一字一句。

    “他只是在灵鹫山月官的祭坛上作法，一道白光从月神像之前射出，越过千山万水，直劈开了一条路，将挡路的树妖一举斩尽！”

    她听得摇头，想要反驳却又忍住。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神迹？

    在教百里外，可以取气飞剑，直取探山？

    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除非是神仙了吧？

    不过迦若大祭司在滇南子民眼里已经是的天神般的存在，她又何必非要开口反驳，扫了别人的兴致？

    耳边听得莽灼又道：“我爷爷当时在场，亲眼看到那些巨大的树木无风目动，纷纷拦腰折断，就像是被无形的刀切过一样！而且，奇怪的是断口上都刺啦一声冒出一道白烟，如同白练直升天空！密密麻麻上百条……太壮观了！”

    “当时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后来大家说，那些都是千年树妖的魂魄，迦若大人不愿让其逃逸入阳世祸害世人，所以作法将其吸入了月官，镇压在圣湖之下。”

    圣湖？圣湖！月无垠心里一动。

    是的，灵鹫山上的月宫里，曾经有过一片盈盈不见底的湖水，传说那是一个施了法术的牢笼，因住了无数恶灵，而二十年后，迦若大祭司以身殉之，将那些圣湖底下的恶灵渡往彼岸。

    向导无意的叙述引起了无数的回忆和向往，看着路的前方，喃喃：“可惜晚生了几十年，不曾有幸得见迦若大祭司风采……”

    “姑娘不必遗憾，如今拜月教的玖寒大人，据说也很厉害呢！”莽灼笑道，吸了一口水烟，“姑娘如果有空去一越灵鹫山，说不定还能在月神祭上看到他。“

    “玖寒？”月无垠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