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朗格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脚步声响起，雪利博士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地微笑，说着纯正的英式英语，那标准的发音，足以让即使是土生土长的美合众人都感到羞愧。

    托尼利普抬头望去，当看到雪利博士是一位黄种人时，他满脸惊讶。

    雪利博士走了过来，递出手掌。

    “我是雪利博士。”

    托尼站了起来，急忙伸出手掌。

    “停！”

    崔裕大喊一声，莫滕森和赵一洲都看向了他。

    “莫滕森先生，你要表现出那种矛盾的感觉，懂我意思吗？”

    崔裕沉声说道。

    莫滕森脸色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

    当托尼看到雪利博士是一个黄种人时，骨子里对黄种人的歧视和不屑让他想要抽身离去，但沉重的经济压力又让他不愿意放弃这份工作。

    莫滕森知道，崔裕并不是在故意为难他。他必须得承认，赵一洲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高贵、典雅、绅士的气质，在刚刚的那一刹那折服了他，让他从心底对这样的赵一洲生起敬意。

    “该死的，我居然被压戏了？”

    莫滕森心中暗骂道，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来。”

    崔裕摆了摆手，重新拍摄这一条戏。

    这次，当雪利博士伸出手掌时，托尼皱眉犹豫片刻后，方才伸出手掌握住了雪利的手。

    “托尼。”

    “好的，请坐吧。”

    雪利博士身穿一身长袍，转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这张椅子显而易见也是一张古董，要比托尼坐着的那张椅子高大了不少。

    于是，镜头中看起来便如同雪利博士高高在上，俯视着托尼。

    这让托尼感到不自在，也让莫滕森心中有些慌张。

    第一回合的较量，他就已经输给赵一洲了。

    他也明白了，这位获得嘎纳最佳男演员奖的华夏演员是什么成色的。

    “你找了个好地方，那个角是真的吗？”

    托尼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复见到雪利博士之前的拘谨。

    如果这是个白人雇主，托尼也许依旧会感到十分紧张不安。

    但现在？一个黄种人而已，谁在乎？

    如果不是他暂时失去了工作，就算是给再多钱他也绝对不会跟这个黄种人握手！

    “是象牙，是真的。”

    雪利博士看向托尼指向的一对象牙，说道。

    “我以为会是那种常见的办公室，他们说有个博士想找个司机。”

    托尼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们就说了这些吗？”

    雪利博士问道。

    “是的。”

    托尼耸了耸肩，道。

    雪利博士自嘲地笑了笑，这也很正常。

    如果中介事先向求职者声明他是一名黄种人，也许根本没有人会来到这里面试。

    “事实上要比这复杂的多，以前做过职业司机吗？”

    雪利博士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道。

    “是的，在环卫局。”

    托尼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在雪利博士的注视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都被看透了。

    “ok，开垃圾清运车，加上夜里送老板回家。但我什么车都能开。豪华车、大拖车、铲雪车都行。”

    托尼又补充道。

    “好的，你还有哪些工作经历？”

    雪利博士问道。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地笑容，这让莫滕森感到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奥斯卡上面对评审团主席，在盛大晚宴上面对高官名流，让他感到拘束而无所适从。

    “停！”

    崔裕又喊道。

    “对不起导演，我会马上调整过来！”

    莫滕森急忙喊道，他才不想让崔裕说出他的屁股刚刚在不安地挪动。

    “重新开始。”

    崔裕眉头紧皱着，这莫滕森，怎么突然跟不会演戏了一样？

    殊不知，此时莫滕森是在正面面对一个演技全开的赵一洲。

    俗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赵一洲此时表现出来的气质，便如顶尖勋贵一般，足以让一般人在他面前感到自惭形愧。就算莫滕森是一名名气不小的演员，在这样的赵一洲面前依旧会感到紧张。

    “好的，你还有哪些工作经历？”

    雪利博士问道。

    “我打过很多零工，汽车餐厅、迪斯科舞厅、咖啡厅……”

    莫滕森很快调整了过来，监视器中的托尼一脸轻松自在，细数道。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些场合工作？”

    雪利博士又追问道。

    “什么意思？”

    托尼愣了一下，问道。

    “你主要负责做什么工作？”

    雪利博士俯视着莫滕森，审视着他，问道。

    崔裕特意放低了镜头，从下往上拍。

    从这个角度拍出来，更加凸现出了雪利博士地高高在上。画面中，雪利博士身穿一身宽大的居家长袍，然而气质华贵，而托尼西装革履，却止不住地流露出一股混混的气质。

    在欧美人普遍自认为高人一等而歧视黄种人的环境下，这个镜头极具冲击力。

    “呃……处理人际关系。”

    托尼思索了片刻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实际上，他充当的是服务生兼打手。

    “好吧。”

    雪利博士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首先我不是医生，我是个音乐家。”

    雪利博士说明道。

    “就是唱歌的？”

    托尼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差不多，我即将启程去巡回演出，主要演出地点在南方。”

    雪利博士无意纠正托尼的叫法，缓缓说道。

    “大西洋城？”

    托尼询问道。

    “不，还要往南。我们的巡演从中西部开始，然后掉头往左，肯塔基、白卡、田纳西以及三角洲地区。”

    “你觉得为黄种人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雪利博士眼神紧紧盯着托尼，问道。

    托尼眉头紧皱着，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就在前两天，我妻子还请了两位有色人种来我家。来……来喝一杯。”

    托尼笑着说道。

    实际上，那是两名装修工人，托尼的妻子为他们端上了两杯水。

    最后，托尼将他们喝过的杯子丢尽了垃圾桶。

    终究，生活的重压打垮了他的高傲。

    “你已经结婚了？”

    雪利博士没有理会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支支吾吾地语气以及游走的眼神，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