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给你换药吧……”

    姜筱筱说着蹲了下来，将他手上产者的纱布剥开。

    比起其他地方，手背上的坑点是最严重的，因为没有任何东西阻挡。

    纱布拿开，一块棕黑色的疤突兀地出现在他均停漂亮的手上。

    如果忽略这道疤，这只手漂亮得如同艺术品，从皮肤到形状，甚至到指甲盖，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但现在，这只如同艺术品的手却有了瑕疵，还如此醒目。

    沾了点药水轻轻涂抹，一边涂抹一边吹。

    “你一定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吧？真是抱歉。”

    封凌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换药都要道歉。

    “这也算严重？”他轻笑一声，“我小时候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而且是家常便饭。”

    姜筱筱倏地一下抬头，“你别骗我了，怎么可能？”

    “我有必要骗你吗？不是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天使，也不是每个爸爸都是好爸爸。”

    这么说……

    姜筱筱已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这还是她第一次触摸到他的经历，以往，她只是觉得他脾气坏，性格差。

    甚至从未对他的过往产生过好奇，但是现在听他这么随便说出来，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她的童年虽然遭受过姜老太太的偏心，但她的父母弟弟都很好，一家人和和美美，总体是幸福的。

    对上他漆黑的眼，姜筱筱觉得有些晕，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赶紧垂下头，假装认真擦拭伤口。

    “那你恨他吗？”

    头顶上半晌没吭声，但她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轻轻一嗤，“恨？连我的恨他都不配得到，我对他只有厌恶。”

    “那也没什么的，都过去了，要实在对你不好，我们就无视他，不理他，老了也不照顾他……”

    封凌听得有趣，故意说：“所以你会这么对待对你不好的人？”

    “也许，应该吧。”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记得我对你一直不算好。”

    这回倒是说了句实话。

    姜筱筱腹谤一句，将纱布缠起来。

    “你确实对我挺不好的，但关键时候你也救过我两次，这两次都足以毁了我的人生，所以就算你对我再不好，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感谢的还是会感谢。”

    在姜筱筱说话做事的时候，她的所有动作和表情都没有逃过封凌的眼神。

    他没有从她身上看到一丁点儿勾引的意思。

    “姜筱筱，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封凌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让她的动作一僵。

    解释了那么多遍，他也不信自己不是那个人。

    “可能是我那时候需要钱，做了一些极端的事情吧，我也意识到错误，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缓缓抬起头来，见封凌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略感不安。

    封凌很快眯了眯眼说：“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姜筱筱见他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以前恶劣，立马举起几根手指，“真的真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

    点了点头，封凌仰头往后面一靠，非常自然地吩咐，“像那天晚上一样，唱歌给我听。”

    他说的是受伤当天晚上回家，封凌上完药痛得没办法躺着睡，姜筱筱就在旁边给他哼歌听，然后才慢慢地睡了过去。

    她轻轻地“嗯”了声，悦耳的曲调从她嘴里哼唱出来，有一股特别的韵味儿，十分动听。

    一遍又一遍，男人拧着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一些。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他睡着了。

    傍晚的余晖落在阳台上，有一部分落在他脸上，将英俊的眉眼描绘得像是画家精心描绘出来的样子。

    歌声渐渐消失，姜筱筱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原来他不乱发脾气的时候，真的很帅。

    看着看着，她的脸有些热，心也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

    “妈，怎么样？姚阿姨有没有同意帮我们？”

    孙珍妮没有化妆的脸上露出几颗斑，显得十分憔悴。

    李雅蓉伸手就拍了她一巴掌，“你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封凌的女人，妈怎么和你说的？”

    “可你不是和姚阿姨是闺蜜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又没结婚，再说了不也没什么大事吗？”

    李雅蓉被女儿气得不行。

    “这还不是大事？你非要毁了封凌和姜筱筱的容才是大事是吗？”

    孙珍妮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心虚地说：“我们家真的就这么被他毁了吗？”

    “是被你毁了！”

    “你再求求姚阿姨吧！”

    孙珍妮想到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名牌衣服，豪车豪宅，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她为什么要去和姜筱筱作对，将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你以为我没求吗？这几天妈都跑十几趟了，可你不知道姚美娜那个女人，最为护短，如果你伤的是别人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想伤的是她儿媳妇，被伤的是她儿子，你说她凭什么放过你？”

    李雅蓉五脏六腑都被气疼了，能保全下一家人，都是她这几天争取来的结果。

    如果再求别的，恐怕姚美娜都不会再见她。

    孙珍妮知道一切成了定局时，心里最恨的人不是姜筱筱，而是姜梦琪。

    她眼瞎才会将姜梦琪当成自己的闺蜜。

    当天下午，她就去堵了秦慕凡的路。

    秦慕凡看到她，完全当做陌生人一样走了过去。

    “秦慕凡，你站住，我今天要和你说的是关于姜筱筱的事情。”

    提到姜筱筱，秦慕凡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孙珍妮心里有一种变态的报复感，果然，秦慕凡最在意的就是姜筱筱，姜梦琪争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争到！

    “你要和我说筱筱的什么事情？”

    孙珍妮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秦慕凡只略微犹豫了一下，心里记挂着和筱筱有关，还是耐着性子跟了上去。

    找了一家咖啡厅落座。

    孙珍妮第一句话就是：“你就这么喜欢姜筱筱？”

    “这和你无关。”

    孙珍妮笑起来，“怎么会无关呢？我高兴呀！你越喜欢姜筱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