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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与你杀人,与你饮酒

作家东文所作这个道士是皇子,第2章 与你杀人,与你饮酒,内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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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一间破破烂烂的道观,一个老道士,一个小道童静坐,悠闲的晒着太阳。

    道童说,“师傅,学了你的剑可成天下第一么?”

    老道摇了摇头,笑呵呵的道,“不可。”

    见道童耷拉着小脑袋,有些许丧气,老道又言,“师傅未死,你当然成不了天下第一了……”

    “那你教我剑法好不好?”

    “学剑作甚?”

    “杀人。”

    “为何要杀人?”

    “该杀,为何不杀?”

    “好。”

    于是,老道给道童削了一柄木剑,道童却只开心了十余息。

    学剑,太苦,太累……

    “小谷雨,还要学么?”

    “要。”

    “嗯。”

    ……

    剑南关。

    虽才入冬,然剑南关已飞雪漫天,冷风刮骨。

    大楚西南之关隘,不知葬了多少亡灵,埋了多少尸骨。

    风不定,雪朵朵。

    一驾马车从剑南关中缓缓驶出,车轮滚滚,给大地留下两道泪痕。

    都说老马识途,马车之马或许也是如此,无需车夫,可自己行之。

    汗血宝马,天下良驹,万金难求。

    车中坐有一人,两鬓已有些许斑白,然其面上却没有一丁点的褶皱,或许面如冠玉四字正是为了形容此人而生。

    一席青色长袍,一条青色布带束发,甚至连足下之靴亦是青色,或许无人知晓其为何钟情于青色。

    身长七尺,一席青袍,飘飘然有仙人之姿,时人异焉。

    一举一动皆有斯文之气,好似一儒生。

    然其饮酒又有几分莫名的快意之感,让人又觉其好像酒中仙人,逍遥天地。

    可男子的一对眸子实在太过深邃,仿佛历经沧海桑田,世间之事,有一股淡淡的悲意蕴于其中。

    或是因连着喝下三大口美酒,男子面上泛起些许红意,缓缓的拉开车帘,望了一眼漫天飞雪,低喃,“下一次再来剑南关之时,天下会是什么样子……又或许,这已是最后一次……”

    雪更大了些,风小了些。

    “咦……”

    突然,男子轻咦一声,有些许讶然。

    马车前,一青袍男子缓缓走着,背上有一以布条裹住的长条状物,青袍单薄,又有不少补丁,足下之靴也是如此。

    正是谷雨。

    “雪上无痕,轻功已臻至化境……高手……”

    男子轻声道,“小兄弟要往何处去,载你一程否?”

    许久未有回应,男子皱起眉头,能视自己于无物者,天下间没有几人。

    毕竟,北司之主,吕白衣之名,天下又有谁人不知?

    不过吕白衣并没有动怒,世间能让吕白衣动怒的事已寥寥无几。

    只觉有几分有趣。

    吕白衣走出马车,轻轻一拍马背,马儿知其意,四蹄生风,几息的时间已行到谷雨身旁。

    “可惜了……若非两寸的疤痕,天下又多了一个美男子……”

    吕白衣摇了摇头。

    “小兄弟,会喝酒么?”

    谷雨淡淡道,“喝酒又如何分会与不会,只不过酒量有大小而已。”

    吕白衣笑了笑,道,“那小兄弟你的酒量如何?”

    谷雨摇头不语。

    “没有酒量?”吕白衣戏谑道。

    “不,是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有喝醉过。”

    “不敢喝醉?”

    “没钱喝醉。”

    吕白衣满面笑意,一扬酒葫芦,道,“今日请你喝酒如何?”

    谷雨望了一眼酒葫芦,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女儿红。”

    “百年女儿红。”

    “想喝,不过不能喝。”

    “为什么,我又不要你的钱。”

    谷雨止步,望着吕白衣,几息之后,方道,“不要钱的酒更不能喝,因为它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吕白衣道,“朋友的酒,要不了你的命。”

    “可我们还不是朋友。”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谷雨还是摇头,道,“不行,好酒醉人,我的事还没有办,所以,不能喝。”

    “什么事?”

    “杀人。”

    “杀人?”

    “对,杀人。”

    “为何要杀人?”

    “因为该杀。”

    吕白衣眯了眯眼,道,“做一笔买卖如何?”

    “什么买卖?我没钱。”

    “你陪我喝酒,我陪你杀人,如何?”

    “你亏了。”

    “不认识这个字。”

    “不知我要杀何人,不怕惹祸上身?”

    “祸,灭了就不算祸了。”

    谷雨一笑,道,“酒来。”

    吕白衣道,“不上车?”

    谷雨摇头,“上你的车,会欠你的情,世间唯情最难还。”

    “不是朋友么?”

    “欠朋友的情更难还。”

    吕白衣瘪瘪嘴,这世上竟还有比他还有执拗的人。

    谷雨接过酒葫芦,仰头,畅饮,喝了一半,止住,又将葫芦丢给吕白衣。

    吕白衣一笑,张口,烈酒入喉。

    酒为烈火,焚世间寂寥。

    二人面上皆泛起红晕,酒已上了头。

    ……

    剑南道。

    彭州有一酒楼,名曰醉花楼,有彭州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

    有风流才子在醉花楼中寻欢作乐,挥金如土。

    又有江湖游子,一方侠醉花楼饮酒,高谈阔论,道江湖趣闻。

    亦有名士在此,畅谈古今,论天下大势。

    彭州之人皆知,醉花楼的东家是名为萧知雨。

    一个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儒生。

    是儒生,杀人的儒生。

    儒生的有书,亦有剑。

    十年前,萧知雨初到彭州,与名震天下已久的点苍剑谢之烟一战,彼时的萧知雨只不过一无名小卒,众人只当其为想扬名天下的冒失后生。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谢之烟竟然败了,而且败得十分惨烈,竟连萧知雨的一剑都接不住。

    一剑,谢之烟身首异处。

    而后,再没有人见过萧知雨出手,没有人知道萧知雨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也再没有人看到过萧知雨的剑,不知道萧知雨的剑可怕到什么程度……

    一战之后,萧知雨更愿一手持扇,好不风流。

    萧知雨身长七尺,一袭白衣,虽已年过半百,两鬓有些许花白,然其气质出尘,十分儒雅,让不少年轻女子见之倾心。

    萧知雨缓缓走出,面带淡淡笑意,一瞥众人,朝着众人躬了躬身,行了一礼,道,“今日萧某贱降,略设酒脯,承蒙诸位到此,若诸位不弃,萧某以一杯薄酒敬诸位,了表心意。”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起身,饮尽杯中酒,说些诸如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松鹤长春之类的贺寿之语。

    萧知雨行于宴席众人之间,与众人一一见礼,满面春风。

    众人一一回礼,笑意盈盈的,说着或真心,或套之语。

    真心与假意,除了自己,又有谁人可知?

    ……

    彭州城外,一架马车缓缓驶来,车下两侧立二人,吕白衣与谷雨。

    谷雨不愿上车,吕白衣也下了车。

    二人一路上未曾言语,却未觉尴尬,仿佛理应如此。

    “到了。”

    谷雨望了一眼城头,轻声道。

    “要杀之人居于彭州城?”

    谷雨道,“当真要与我一起?”

    “言已出,焉有不去之理?”

    谷雨点头,道,“怎的不问我要杀何人?”

    吕白衣淡淡道,“一剑烟雨,萧知雨。”

    谷雨望了一眼吕白衣,未语。

    吕白衣也笑了笑,道,“怎的不问我为何知道?”

    “彭州除了萧知雨,还有谁可让我出手?”

    不是自傲,而是自信。

    “怎的不问我为何要杀萧知雨?”

    “为何要杀他?”

    “在大楚,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么?”

    “有的,而且很多。”

    “比如?”

    “你。”

    谷雨笑而不语。

    吕白衣饶有趣味一笑,亦不再言语。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十分热闹,而吕白衣与谷雨二人却未发一语,面色淡然,无悲无喜,各有所思。

    对别人来说,或许杀人是一件了不得的天大的事,可对二人而言,实在太过普通平常,与饮酒无异。

    不多时,二人已立于醉花楼前十丈之外。

    两人,一车,一马。

    吕白衣望了一眼谷雨,笑道,“一流高手四人,二流高手十三人,要我出手么?”

    谷雨道,“你若出手,就欠了你一个人情,人情这个东西,不欠为好。”

    吕白衣道,“行。”

    话音落下,吕白衣缓缓走上马车,安然坐于其上。

    谷雨笑了笑,扭头,眸子一扫醉花楼,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为残影,眨眼之间,已立于醉花楼飞檐之上,脚踩青瓦,青丝飞扬,仿佛天地间已只有其一人。

    衣袍猎猎作响,谷雨轻声道,“萧知雨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把酒言欢,高谈阔论,传杯弄盏,众人未曾注意到谷雨何时去的飞檐,如何去的飞檐。

    一片薄薄的瓦,也能站人?

    或有轻功卓绝者可以,然轻功能到此等境界者,又怎可能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一个年轻人,怎会直呼一个江湖前辈之名?

    人群中,一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眸中闪烁骇然之色。

    男子名燕翔,人如其名,其身轻如燕,以轻功卓绝而名震江湖。

    燕翔死死盯着谷雨,心中震惊不已,自己即为轻功卓绝者,已至草上飞之境。故燕翔知道,飞檐上那个年轻人的轻功,绝不在自己之下,或许要比自己更强三分……

    谷雨面无表情,又道,“萧知雨何在?”

    其声蕴内力,音波荡出百丈,有境界稍低者已五脏震动,颇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