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语辰走上前去，一只手伸进抽签箱子，抽中了1号。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古早的星座运势表，上面写着：“运势较差，如有名次排行，首当其冲，但替人消灾，帮其他人一个忙可以同时解除两个人的水逆。”

    小张接过那张18年的水逆图，仔细研究半天，找到了自己的星座，“让我看看射手座是什么……让我看看，破财消灾？饶了我吧……我这个月的零用钱已经都花光了好不好！”

    凌语辰下来的时候，目光擦过晏文舟。

    他对晏文舟说，“这不算还你的人情，是我自己想要第一个表演完。”

    凌语辰的嘴唇动了动，手指在裤线旁弯成了圈，接着攥成了拳头。

    晏文舟目光扫过凌语辰，回到了抽签盒上。

    “谢谢。”

    主持人把盒子摇晃了一下，纸团在里面抖了几次，从新排列了顺序。

    晏文舟走上台子，一只手伸进抽签盒里，没有向左或是向右，而是直接在中央取了一个纸团，把右手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里面的数字是十一号。

    如此一来，他和姚莉就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了。

    晏文舟的手绕过，本来想要碰她的手，转到了肩膀上。

    他对她说，“明天，一起加油。”

    姚莉点了点头，“嗯。”

    ——

    10.14日

    姚莉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因为住在首体旁边的宾馆，床不太舒服，枕头也很硬，房间还有点潮湿。

    隔壁的悦悦也没怎么睡好，反倒是隋婧睡得很饱，还要姚莉她们亲自敲门，把早饭从餐厅拿到卧室里才起床。

    “你知不知道上午还有训练呢，你要是不去了，程主任会直接把你当典型批死你！”

    窝在被子里，头发都，“让我再睡会……”

    一阵铃声从床底下传过来，还是上个月刚刚出道的新男团b-x的成团曲，王玥悦气得把隋婧的手机从床底下掏出来，“你昨天晚上你怎么睡的觉，还能把手机睡到床底下去？”

    铃声停了一波，结果一会又打了过来。隋婧一张大被蒙住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赖床，“还没到时间呢，你们别管我！”

    隋婧边睡边说梦话，“为什么c位给了那个啥水平也没有的矮冬瓜啊……为什么我家哥哥票数最少，肯定是主办方压票了……”搞得王玥悦都无语了。

    “怎么睡着了还想着追星，真是够了……”

    不一会，电话又响了。来电号码还是同一个人，

    隋婧把被子掀开一角，眼睛也没睁开，整个人像只小卷毛狗，“我记得我不是昨天晚上开了飞行模式吗，怎么还有人打电话来……”

    王玥悦看到手机状态栏上，明显飞行模式关闭了。

    “摔地下不小心碰到的吧！你这手机都该换了，屏幕都花了……”

    隋婧闹道，“不换，这是我家哥哥代言的，还没出新手机代言鞥，我不换！”

    王玥悦：“……”

    乱挂人电话也不太好，悦悦把手机塞进被窝，怼到隋婧脸上，“大魂淡来的电话，接不接？”

    隋婧猛地一下从被子跳起来，“快关掉！快关！啊啊啊，飞行模式？不对，直接关机！！我都换了好几个手机号了，他怎么还能找来？这人是无赖吗！！！”

    王玥悦十分迷惑，“谁啊，这么激动？”

    隋婧则被吓得直接起了床，“你们别管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把手机赶快给我！”

    王玥悦把手机交给她。

    隋婧立即开了飞行模式，还关了手机，把里面的手机卡扒出来，下一秒就丢进了垃圾桶。

    王玥悦也没见过这种反应的隋婧，“这谁啊这么执着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不会是私生饭吧？不对啊，花滑圈没那么多人，而且也都很理智，不会这么干扰人家私生活的……”

    隋婧穿好衣服，赶快收拾出了门，“快走，先赶到场馆去，那边有保安，闲杂人士进不来。”

    总之，今天的隋婧实在是太奇怪了。

    到了场馆，一行人终于松一口气。

    核酸检测，体温测量都是必备。

    姚莉被工作人员捅嗓子眼的时候，鼻子难受了一下，差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出来。

    王玥悦把提早带的水全拿出来分了，

    “矿泉水，一人一瓶，省着点喝，喝完了拿着空瓶去前台领，还会赠送一个小礼品。今天好像没有多的了，物资那边都要消毒送进来，来回运太费劲。”

    小张点头，“同意。我看这样挺好，每次比赛都无限制发这些，为了给选手提供方便，但是每次都有那些没素质的人，那种食物矿泉水到处浪费，喝了一口就扔了，要不就是不贴标签姓名，还故意到处乱丢……”

    王玥悦也点了点头。这次主办方做的很对，没有浪费资源。

    姚莉把水拿给晏文舟一瓶，自己给自己的水瓶贴上了名签贴纸。

    上面的名字写了“晏文舟/姚莉”，中英文都标注了，旁边还有一面小小的国旗。

    这种氛围，切实让她们体会到了，这是一场国际比赛。

    王玥悦去找工作人员领了这次比赛的纪念品，虽然不是每次比赛都有，但是只要是国内举办的比赛，一定都会认真对待，向全世界转达中国的热情友好。

    小张异常激动，拿着小礼品就开始摆弄起来，“这次的纪念品是个小熊猫诶……好可爱，这个徽章可以挂在背包上，而且还不怕坏，比上次那个强多了！”

    大广播开始播报中英双语，小张英文太差，王玥悦勉强能听懂，她拎着小张走了，

    “女单开始训练了！小莉，我们先走了！”

    姚莉点了点头，挥手拜拜，“嗯。”

    小张扑腾着要去上厕所，被王玥悦抓回来，王玥悦四处寻摸着找另一个身影，“好了，快进去吧。赶紧把隋婧找着，刚才不一会，她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闹哄哄的人走了。只剩下了两个焖冬瓜。

    姚莉瑟缩着，有点不敢说话，“那个……我们去干什么？”

    到了比赛前一天，往往是最容易心态波动的时候。

    去看冰场可能会引起压力，尤其是上次出过问题的晏文舟，上过课的心理教练已经连带着姚莉也一起教学了，让他们比赛之前不要太多思考成败，成绩，而是要暂时放松一下心态，以免上场的时候过度紧张。

    晏文舟看了一圈附近，对姚莉说，“你定吧。”

    姚莉摸了摸肚子，看了下墙上挂的钟表。

    姚莉想起了这场馆旁边有一个小卖部。以前是专门给这些小孩子买东西的，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也有些好奇。

    “……要不然，我们去附近的小卖部吧。”

    晏文舟欣然点了点头。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说是训练，其实叫调整状态更合适。

    十几个二十个参赛选手集体在冰场试滑，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顶多算是个适应场地。

    各自负责的教练也会跟着过去，一起看看场地结构，检查冰面的情况，然后嘱咐各自的选手注意事项。

    因为是首都体育场，所以多了一份亲切感。

    姚莉看着这里熟悉的设施，问晏文舟，“你之前来过这吗？”

    “没有，我除了那次的大奖赛，没有参加过比赛……”

    姚莉想吃晏文舟之前说的，他一直在红橙俱乐部训练。

    姚莉小心翼翼地，犹豫了一会，才问出口，

    “那边……是不是很辛苦？”

    晏文舟攥着手指，“其实，比起□□疼痛，精神折磨更难受。”

    晏文舟回忆起在俄罗斯训练的日子，表情也变得不一样起来，“那边比起国内的培养机制，更严格，也更残酷。很多很有天赋的小孩，一旦没有被几个专门带出名选手的教练挑中，几乎就等于失去了机会体育竞技的机会。也有一小部分选手暂时选择跟着不太知名的教练练习，等差不多成型了，再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转到名教练的下面，最后成为俄罗斯花滑界崛起的闪耀新星。”

    晏文舟说，“而且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大部分爱玩。也有很多不思进取，不努力，最后被教练开除的人在。但大部分还是留在这，经过一轮一轮的选拔训练，最后成为了不可替代的人才。”

    他沉沉道，“我记得我们主教练当初说的，小孩子需要的是服从，不是劝说。有些激进对吧？但我觉得，对于那个年纪的人来说，他们毕竟对什么也不太懂，所以家长和教练严格一点，才会最后把孩子培养成才。”

    姚莉也想起她小时候在俱乐部见到的一对双胞胎。

    因为他们父母离婚，所以双胞胎分开，一个跟着爸爸，一个跟着妈妈。但是因为两个人都比较有滑冰的天赋，所以在一个俱乐部里训练。

    但是，她们两个跟了不同的教练，一个是性格比较温柔的老师，一个是比较严厉的老师。

    像俱乐部这种地方，一般是培养选手和业余训练两者兼顾的。

    花滑不像其他种类，要走花滑体育竞技的路，不止是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时间，还有父母的同意。因此，如果父母不支持孩子，就算教练发现孩子的天赋，最后也成不了。

    但是这次不是这个问题。而且两个教练完全用不同的教育办法对待小孩。

    温柔教练次次都容忍小孩任性，也没有过多苛责，另外一个则是严格对待，把训练时间和内容都抓的很紧。

    最后，那个严格教练带的选手被省队挑中，而另外一个因为心态不成熟，加上平时训练不严苛，很多动作都没有训练到尾，没有被调走，最后放弃了滑冰。

    诸如此类的案例，比比皆是。

    姚莉想起晏文舟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些话。

    他说，“所有的委屈，都因为你不够强大。”

    “你不是天才，所以更需要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

    “你还没有追上那个人，怎么有资格说放弃。”

    “没有人天生就是天才，所有人都需要努力之后才会成功。”

    不知道他是经历了多少，才会写下这一句一句话，这样鼓励自己。

    姚莉的话顿了顿，手指紧缩着。

    她问晏文舟，“上面说的那个人，是我么……”

    晏文舟眉目间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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