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曲这件事，其实在花滑界是概率非常大的一件事。

    但是假如是水平相差不太大的选手撞曲，就是很恐怖的事情了。

    试想，如果两对选手曲目相通，技术难度还有区别，在评委眼里几乎是立即可以区分出高下的了。这对于比赛选手来说非常非常不利。

    姚莉问，“谁选了我们的曲子……是《吉赛尔》还是《魅影》？”

    奥古斯汀回答，“是《歌剧魅影》”

    姚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小声道，“可是，现在再换曲目也来不及。我们没有额外的时间排练……”

    奥古斯汀道，“是的，所以我来确认一下你们的意见。”

    奥古斯汀补充，“如果需要改动，可以随时找我。”

    训练一阵后，姚莉和晏文舟暂时休息了。

    今天的内容是基础步法和用刃转换。

    比起之前的训练，奥古斯汀改了训练办法，把她们两个人的姿势从0调整。本相当于从头复习一遍基础知识。

    虽然这种训练在平时只是辅助，但是，越到赛前，基础也愈发重要。

    姚莉滑完整整一个小时，头发和运动服已经都湿透了。

    晏文舟也差不多，汗湿的碎发从额前散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姚莉拿出纸巾，想帮他擦一下，但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你的汗……”她远远地把纸巾递给晏文舟。

    “……嗯。”晏文舟接过纸巾，擦干净了额头的汗。

    从刚才的训练来看，奥古斯汀的确是在给她们一点时间考虑。

    在花滑比赛里，一个赛季不出意外，只会准备一套节目来参赛。

    但是一旦改变节目，就意味着之前的节目全部作废，半年的训练时间也宣告消亡，是一件非常不合算的买卖。

    但是，这种情况下仅能束缚住普通人，真正的天才，可以在一个赛季表演两套节目，如世界奇迹奥古斯汀，如冰上仙女牧田晓。

    规则，不过是束缚天才，为了保护普通人定下的禁止条例而已。

    晏文舟把姚莉叫到旁边，问她，“刚才那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姚莉定在原地，看着晏文舟。

    她没想到晏文舟会问她这种问题。

    之前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决定，而且，她也没有勇气去决定这种事。

    但是，今天她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她觉得这个时候再调整节目是不明智的选择。

    姚莉说，“我觉得……现在这个阶段不应该再调整选曲这种大问题。”

    晏文舟也这么觉得，于是，她们在休息完跟教练说了。

    奥古斯汀点头，“你们两个人今年要参加奥运，稳扎稳单也不错。但是，今年难度也不小。”

    她们的确已经料到了。

    奥古斯汀说，“这次我会给你们出一点奇策，今年的分数构成有调整。我会根据isu新发布的规则，重新调整你们的。”

    这项技术就不是一般教练能做到的。

    虽然isu会经常调整规则来适应，但是能够根据规则来预测调整节目编排，将得分最大化的教练，奥古斯汀还是第一个。

    姚莉不禁有些担心，“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奥古斯汀拿出一段视频，上面是他在温哥华训练时的录像。

    他说，“这是我在调整前的节目，这个是调整后的。”

    奥古斯汀得奖的那年也是分数规则变动最大的一年。

    但是他竟然把劣势转为了优势，成功拿到卫冕了冠军。

    奥古斯汀拍了拍手，“好了，别愣着了。既然你们不打算改节目，就按我说的做。”

    按着今年评委给出的几个点，把几个部分改掉了。

    比如，今年的艺术评分会和技术分有个结合，假如技术分拿不到高分，那么相应的艺术分也会被主动评级，所以，把两者提高到相似的水平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她们也做出了不同强敌的针对性调整，从战术上来讲，可谓是万无一失。

    姚莉点头。

    奥古斯汀还说了一些其他方面改动的规则。总之，一切都比她想象难。

    出去的时候，奥古斯汀又把晏文舟单独留下了。

    姚莉从玻璃外看着他们的神情，但总觉得不妙。

    查尔斯刚好也在旁边，他对姚莉说。

    “他的自信好像没了。就像一只从神坛跌下来的雄天鹅。”

    的确，通过最近的一些相处，姚莉也隐隐感觉到了。

    晏文舟之前的动作以干净利落著称，现在却像是戴上了些许犹豫。

    这必定会造成大问题。

    而造成晏文舟改变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自己。

    这次，姚莉没有思考太多。

    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她对晏文舟说，“对不起……虽然之前是我不成熟，但是之后不会了。”

    她眼角有点发痛，“我会只把你当成队友看待。”

    赵晗宇刚好路过，把差点撞到花盆的姚莉扶了起来。

    赵晗宇一下子看出了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扶起姚莉，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

    她一只手揽过姚莉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

    晚上，赵晗宇来请她吃饭。

    他手里拿着99朵玫瑰，还少见地穿着西装，很快引起了整个花滑队的注意力。

    王玥悦激动地对姚莉说，“你们真处了？你和晏文舟呢，你们两个分手了？”

    姚莉不知道怎么回复，感觉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等姚莉有点阴沉地从冰场里出来，赵晗宇露出委屈的表情，“怎么了，不喜欢么？”

    他用一种根本让人无法拒绝的表情说，“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弄了……”

    姚莉扭过头，“不是……”

    她现在的心思还在今天和晏文舟说的的话上。

    晏文舟把玫瑰交到姚莉身上，单膝跪了下来，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我今天只是来请你吃个饭的，不要想太多。恭喜你在舞蹈方面又取得了新的进步~”

    看来，赵晗宇是从薛晓诗那听说她的表现了。

    可越是这样，姚莉心里越是觉得难受。

    出去的吃饭的全程，姚莉都皱着眉头。

    也许是自己没发现，吃法餐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关切地走了过来，问她，“请问小姐，您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一直皱着眉头……”

    姚莉看了镜子中的自己，的确如此。

    她又看了看桌子前面的赵晗宇，说了声“抱歉”。

    和这样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一定很影响心情。

    赵晗宇反倒笑着说道，“没关系，帮助选手调整状态本来就是每一位督导成员的职责，能帮你抵消掉这些负面情绪，也说明我的存在十分有意义。”

    在姚莉印象里，赵晗宇总是这样，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她感觉到很尴尬。

    姚莉把餐具放下，还是有些不太稳妥。

    “对不起……”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悦悦十分着急地大喊，“晏文舟又在训练时受伤了，还是之前的地方，又被送去医务室了！”

    手里的刀叉应声落地，姚莉连背包都没拿，直奔门口跑过去。

    赶到医务室，值班的大夫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用冰袋把受伤的地方敷住，快速消除肿痛。

    队医关上医务室的门，只留下姚莉和晏文舟两个人在里面。

    紧跟在后面的赵晗宇想要进去，被刚好路过的程昱拦住。

    程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人，让他们都离开。

    程昱说，“给她们单独留一点时间。”

    医务室内。

    晏文舟的手腕又被一层一层裹了起来。

    这些明明带着象征纯洁的白色东西，却代表着这个世界上并不美好的一面。

    它们是疾病和病痛的象征。

    看到它们，姚莉就想到自己在医院，生不如死的那一年。

    她不受控制地把手指移过去，触到了绷带的表面。

    干燥的感觉带着一点人体的温度，

    她低着头，把整个人埋在阴影里，对晏文舟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可是，就是觉得必须要向他道歉……

    从她刚进来开始，晏文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姚莉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高级香氛和男士香水的味道，眸间隐隐酝酿着些许风波。

    “你们去吃饭了吗？”

    姚莉点点头。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晏文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姚莉，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确认似的，晏文舟现在就想吻她。

    “……”

    姚莉狠狠推开他，把自己送出这个危险区域，眼角却泛着红。

    “对不起……”

    刚才，她明显感觉到，晏文舟的身体在颤抖。

    程昱在门口站着，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此刻，她大概是在哭。

    他拍了拍姚莉的肩膀，对她说，“你做的对。”

    赵晗宇也坐在旁边，他露出有点抱歉的表情，对姚莉说，“对不起，是我刚才莽撞了。”

    赵晗宇起身，对姚莉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姚莉指了指旁边的走廊，对他说，“赵医生，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这里没什么人，也刚好适合单独谈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里准备。

    终于，她鼓起勇气对赵晗宇说，“赵医生，我现在还不想谈感情的事，以后也不会单独跟你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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