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莉接过水果，端到了楼下。

    林麟正大声展示歌喉，主动凑了过来，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莉莉姐，我唱的好不好听？”

    姚莉点头，看着别处，心思根本不在这，“嗯……”

    ktv里的好像还在闹着。

    林麟看着眼里有些雾蒙蒙的姚莉，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林麟把茶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里是另一个休息室，里面摆了些楼上放不下的植物，还有一些台球桌。

    姚莉把茶壶拿过来，去旁边的饮水机接水。

    手不小心碰了开水，她赶紧含住手指。

    烫烫的感觉尖尖地刺进心里。

    她想到了过去。

    之前，她被热水烫到，晏文舟也帮她含了手指。

    那个时候，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的烈火，而是像一只单纯主动凑近猎人的小鹿，天真的可怕。

    反倒是现在想起来这些，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浑身发烫。

    林麟边看着姚莉弯下去的腰身，不时将眼神避开，又挪了回来。

    玻璃杯放的有点偏，她一个转身，杯子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林麟从桌子上跳下来，一个飞身，接过了空中的杯，牢牢抓在手里。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凑近。

    林麟用狗狗一样的眼神瞪着她，好像里面有两团星星。

    他用一种调侃+自信十足的语气问她，“你看我怎么样？我当你男朋友是不是超酷的？我可会保护女孩子了。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姚莉退开距离，躲开他的眼神，

    “对不起……”

    林麟低着头，水汪汪的眼睛要留出眼泪似的，“我这是又被拒绝了一次吗？”

    耐着性子把桌子上的杯一一摆好，林麟微微歪着头问她，“你之前有男朋友是骗我的吧……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你的男伴？”

    她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着林麟。

    “真是的……那么明显还骗我。”

    林麟垂着头，把刚才碰到的花叶整理好。

    “我直觉很准的，你喜欢他对不对？”

    姚莉本来想要摇头，但是犹豫了一下，停住了。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回去，阿姨通知她，已经可以走了。

    道没修好，但是可以暂时走另外一边绕过去。

    阿姨把人都召唤出来，还给每个人装了一兜后院结的小果子，

    “快快，我刚才练习了隔壁的车，你们赶快回去吧，别耽误了。”

    姚莉坐上车，跟阿姨再见。

    司机师父提醒他们，“把安全带系好，咱们从另一条路绕过去，那边道有点颠，窗户关好，别把手伸出去，再过几个小时就回城了！”

    悦悦怕晕车，坐在了前排，姚莉坐在后面，林麟坐在了她旁边。

    他看着姚莉，礼貌地让开了一些距离，“放心，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不会再强人所难的。”

    姚莉点点头，看着窗外已经有点黑下来的天。

    车开了半个小时，天色越来越黑。

    头顶的乌云好像不详的征兆。

    突然，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打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们旁边是山路，脚下是悬崖。

    跟着司机一起来的还有他老婆。

    副驾驶上，扎着红头绳的女人说，“这天气不行，得找个地方躲躲。”

    司机拍着方向盘生气，“可是天气预报刚才说一会没雨啊，怎么突然又来雨了？”

    司机老婆指着不远处，“那边有个转角！哪儿离着山远！安全点！”

    车又停了下来。

    “冷吗？”

    “不冷……”

    她离林麟远了些，看着一片乌黑的窗外。

    姚莉拿起手机，还是没信号。

    她阻止不了自己想见晏文舟的情绪。

    小张抱着悦悦，瑟瑟发抖，“这天气这么差，我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悦悦拍了她一巴掌，“别乌鸦嘴，雨等会就过去了！”

    然而，前后两边的路都被堵住，他们被困在那，出不去了。

    ***

    场馆内，娜塔莎拍了拍晏文舟的肩膀。

    “准备上场了。”

    助理过来通知程昱，

    “好像出了点事……昨天不是女单他们出去玩了吗，车好像困在山上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程昱瞄了一眼助理，助理立马不敢说话了。

    “这件事暂时先别说，我派人去处理。”

    这种事会影响比赛情绪，他暂时压住了。

    申明也来了比赛，程昱叫他去看看情况，晏文舟在冰场上看着不远处的程昱，眼神有些仔细。

    娜塔莎帮他把水瓶拿走，“怎么了？”

    “没什么。”晏文舟的手机从中午就已经收起来了，他问娜塔莎，“姚莉联系上了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专心比赛，先把成绩拿到手，之后再想这些。”

    晏文舟看了看窗外，准备开始比赛。

    今天，他表演的短节目是《拿破仑》。

    去年大奖赛上，他用《帝王之死》和《哈姆雷特》摘得冠军。今年，他的短节目在去年表演赛的《魔王》基础上重新编排，成为了新的节目《拿破仑》，对于晏文舟自身也是一个挑战。

    随着选手进入冰场，周围开始安静。

    刚才，凌语辰已经上场了。他的节目出现了失误，一个4t没有跳好，直接扣了变成了2t的分数。

    总分87.48，算是个人生涯最佳，虽然程昱还是不满意，但是陈密已经很满足了。

    音乐舒缓地开始弹奏。

    他这次选的曲目是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也被成为《英雄交响曲》，是贝多芬以拿破仑为题材创作的。

    原曲一共分为四个乐章，他选取了曲调较为快节奏第一和第四个乐章的组合，独立创作了这个短节目。

    凌语辰披上外套，在旁边看着冰面上的晏文舟。

    今天，晏文舟的考斯滕是鲜艳的赤红色，好像战场上浸过战士的鲜血。

    他以手抚摸冰面，又逐渐站起来。

    这个压迫力，仿佛跟当初的《魔王》没有区别，但是却又带着一丝柔情。

    节目开始。

    舞蹈节奏就跟着快节奏的鼓点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之前，程昱就评价过，他的舞蹈功底无懈可击。

    他滑行的速度在世界选手中都是前列，加上曲子表现的，更加贴合整个节目内容。

    随着音乐激昂，晏文舟准备了他的第一个跳跃。

    “4t……”

    凌语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但是，他没有跳4t，而是先跳了一个4s热身。

    但全场的观众已经跟着沸腾了。

    紧接着的是一段步法。

    无以媲美的滑行速度，加上数一数二的用刃技巧，既表现出了帝王征战的野心与豪迈，又可以理所当然地拿到很高的分数。

    凌语辰把手上的腕带拉进，目光凛凛地看着。

    接下来是另外一组跳跃。

    4t+3t，又是近乎完美的跳跃。

    不仅是观众，陈密看着冰场上得分机器，都已经有些迷茫了。

    他都已经快认命了，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果然还是打不过这个花滑大魔王吗……”

    凌语辰把陈密的手拿下来，强迫着他继续看。

    接下来，是一组3a和旋转。

    没想到，这次的动作出现了失误，不仅是3a周数不足，还摔倒了，一只手碰了冰面。

    教练和观众都震惊了。

    观众纷纷议论，

    “他是怎么了？去双人滑影响单人比赛了？”

    “他不是去年世界冠军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摔……”

    “不会吧，赛季刚开始状态就这么差，这还能调整过来了吗？今年不是冬奥吗……他是唯一男单后备选手了吧，据说另一个已经提前转国籍了……”

    程昱听着这些流言碎语，没有发话。

    娜塔莎的表情同样严肃，以昨天的练习来看，晏文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助理跑了过来，还捧着一个手机，急急忙忙的，“教练，有人找你……”

    程昱直接把人斥回去，“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助理急了，“刚才申明教练说，她们的车翻了，好像反倒山崖地下去了！”

    程昱这下站不住了，直接从休息区冲了出去。

    程昱拿起电话，“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雨声，把声音都搅得听不清楚。

    申明扯着嗓子喊，“她们从宾馆那边坐了一辆大巴回来，但是路面突然塌陷，整个车翻进山底下了。但是山不算太高，只是下面是前几天积的水沟，现在在往上漫，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程昱放下手机，对着刚才一起跑出来的陈密说，“我去一趟现场。”

    陈密把他拦住，“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消防员不是已经去了吗？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程昱对着他大喊，“我是他们的教练！”

    陈密根本没拦住他，把一大摊子事都留给了他。

    陈密急匆匆返回去，同样心急如焚，“得了，这回我主内了！”

    程昱直接打了车到现场，还给当地的体育局打了电话。

    体育局相当重视，立马又派了不少消防员到现场，争取把人赶快就出来。

    刚才，车掉下来的时候，姚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脚底下突然踩空，她的头撞到了前面的椅子，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现是被冷醒的。周围的水已经漫上来了，整个车泡在了泥浆水里，但大部分人被刚才的撞击搞晕了，还没人醒过来。

    姚莉努力在车里叫，“喂，醒醒，快醒醒！”

    没人听到。

    她努力摇了摇旁边林麟的胳膊，对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怎么了……怎么这么冷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泡在水里了。

    “我靠，不会吧！刚才车从上面跌下来了？”

    姚莉点点头。

    林麟倒是没太震惊，反而松一口气，“没死真是我命大……幸亏我妈去年给我求了个护身符。”

    两个人开始慢慢淌水，把车里的人都叫醒。

    除了在最前面，被一个石头磕到的司机，其他人都醒了过来。

    林麟撞了一下车门，摇头，

    “车门出不去，刚才下来的时候被摔变形了。”

    悦悦指了指窗户，“那窗户呢？”

    “这里的窗户是特制的玻璃，也没法自己不开……”

    林麟急了，“不是有破玻璃的锤子吗……去哪了？”

    司机老婆说，“之前那个碎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小张害怕地捂着脸，“我们不会淹死在这吧……”

    场馆内，晏文舟下场，突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今天的比赛，只拿到了80.5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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