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半条命的黑虎倒在地上嗬嗬喘气，那双没有眼皮的目光正对着他的手下李杰，李杰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便痛苦的闭上眼睛。

    死，有时候并不可怕，尤其是在忍受了比死还要痛苦的过程后。

    现在的黑虎只求一死，痛快的一刀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再畅快不过的解脱。

    小舞凝眉立目，素碗一抖，黑虎硕大的头颅，翻滚下来，李杰觉得似乎有一把无形的钢针突然插到胃里，狠命的翻搅两下，他再也忍不住，嘴里喷出一口苦水。

    头顶传来女人灰暗缥缈的声音：“现在轮到你了。”

    李杰触电般抖动下，颤抖着发青的嘴唇：“以后我全都听你的，妖姬老大。”

    他接过一部手机，张皇的拨通一串号码，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句：“告诉黑云会所有盘口，放弃抵抗，全部投靠天鹅社旗下！”然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离开绿菊酒吧的时候，忽然起了大风，天上的星月完全被乌云遮盖，偶然有几只回巢的乌鸦发出“呱呱”的叫声，扑腾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大风卷着越来越多的雨滴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很快就把衣服弄得又潮又粘。就如某人此时的心情。

    吴天紧紧衣领，钻进自己的甲壳虫，随便把收音机拧到一个频率，车厢里立即被慵懒的蓝调音乐弥漫起来。

    他叼上一支香烟，嘴边尝到的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以前很久远，现在又渐渐清晰起来。黑云会被抹平了，但他此刻也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心头反而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云。

    黑虎的死和黑云会的覆灭，会不会预示着下一场风暴，在不久后就要来临！他猜不透，也不愿去猜，管他娘的，明天的事明天再想，这是他现在崇尚的生活哲学。

    他抹了一下头发，似乎要把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全部抹掉。

    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是楚清瑶打来的。吴天心头感到一丝温暖，看来这个老婆总算有点进步，起码学会关心自己了，这个电话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宝贝，是不是惦记我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吴天依旧不改戏谑的本色。

    电话里很快传来楚清瑶惶急的声音：“你……你快回来，有几个警察来了……”

    “警察？”

    吴天以为是找楚清瑶麻烦的，于是说道：“让他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心绪有些不宁，按说混到楚清瑶这个份上，就算犯了什么案子，警方也应该先找她的经纪公司和律师，说明情况后，再联络本人，而且还要视本人的意愿来决定是否可以协助调查。

    目前的这种情况真有点奇怪。他猛踩两脚油门，甲壳虫在平滑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水线，努力响应者主人的愿望。

    海棠郡主门口正停着两辆警察，发动机还没关，这是警察出警办案的规矩，警灯不停的晃动着，在苍茫的空间里把红色的雨丝照得越发清晰。

    吴天径直推开海棠郡主的门，疾步走进去，厅里四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正分别向楚清瑶和张秀琴询问着什么，楚清瑶余光捕捉到吴天的侧影，关切的向这边望了一眼。

    “你是吴天吗？”一个领头模样的警察一脸肃穆的问道。

    吴天没理他，径直来到楚清瑶身边，俯下身子，“你没事吧。”

    楚清瑶点了点头，指指警察低声说：“他们是找你的。”

    “找我？”吴天诧异的回过头。

    “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有一宗很要紧的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那个警察义正词严的说道，头顶的国徽异常庄严。

    吴天看看一脸茫然的楚清瑶和神情焦急的张秀琴，立即换上无所谓的笑容：“听到了吧，只是协助调查，脚正不怕影子斜，我很快回来。”

    与此同时，念头飞快转动着，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会不会是今晚扫荡黑云会的事被警察查到了，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他们母女为自己担心。公安局？在他眼里和菜市场没什么分别。

    一向本本分分过日子的张秀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泪很快流淌下来，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可不可以和吴天一起去，有什么事我会为他澄清。”

    警察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这么大年纪就别跟着瞎搅和了。”

    吴天眉目一挺，直视着那名警察一字字说道：“和老人说话要礼貌一点，这种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警察似乎被对方摄人的目光震动一下，脸色僵硬的笑笑，没有说话。

    吴天转脸宽慰道：“妈，放心，我没做亏心事，就是去了他们也不能不把我怎么样，你早点休息，我很快就能回来。”

    他转身要走的功夫，被楚清瑶喊住了。

    楚清瑶眉锁轻烟，翕动了几下嘴唇，才说：“我很快就会带律师去找你，不管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吴天心里一暖，有了这句话，就算是去一遭鬼门关又有什么，他鬼魅的一笑，柔声道：“好老婆，冲好洗澡水，喷好香水，叠好被褥，等我回来。”

    男人一转身，留给她一个桀骜的背影。

    楚清瑶脸上一红，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突然有一种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冲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坐警车的滋味，看了一眼身边表情肃穆却又威风八面的警察，吴天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喷出一股浓重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立即弥漫起来。

    警察同志显然不好此道，呛得一阵咳嗽，忙不迭摇下车窗，厉声道：“把烟掐了！”

    吴天根本不理他，继续舒爽的喷云吐雾。

    “我叫你把烟掐了！”警察的耐性实在经不起考验。

    “我要是不掐呢？你咬我。”吴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国法律哪一条规定警车上不能抽烟的。”

    警察气得脸色潮红，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开车的警察打趣道：“哥们儿，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讲的，别看他现在趾高气扬，一会儿到了阎王殿保证让他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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