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点冷，他很不喜欢。

    吴宇航爬了起来

    他在水里爬了起来，这显然违反了物理学。但现在不是讨论是否合乎情理的时候了，他想找到一点光亮，开始慢慢往前面信步。

    我记起来了，这是那些年下的雨和泪水。

    光影一转，时间回到了那个无边的雨夜。

    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孩坐在床上，无助的看一会窗，看一会父母吵架。

    窗外，是磅礴的雨幕，是重重的黑影。

    怎么又到了这里，他问。轻轻来到了小孩面前。

    还挺可爱，真是自己以前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摸了摸幼时自己的头。

    “吴宇航。”

    “呵呵，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宇航。”小孩生生的说。张大后的吴宇航背脊一凉，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在等你，十八年了，你已经在这个雨夜迷失了十八年，还没找到回家的路吗。”

    “回家的路。”吴宇航双眼开始空洞。“那是什么。”

    “承认我，也承认他们。”他是说外面的阴影。

    “承认你，也承认他们。”

    “吴宇航，你快死了。”

    “我快死了。”

    “但是我还不想死啊！死了父亲怎么办，他一个人该多伤心。”

    “是啊。”成年吴宇航说，“原来这就是自己不甘的理由。”

    “所以，我们杀掉他们好了。”

    “杀掉他们？父亲会生气的。”

    “那你想他孤独吗？”

    “不想。”

    “那就杀掉他们好了。吴宇航，你也是为了活下去。我们都有活下去的理由，凭什么让人无端剥夺。”

    “可是我罪孽深重了。”

    “佛会原谅你的，多烧点香。”

    “会吗？”

    “会的。”

    “多想一下自己，你也是想活下去而已。多想一下吴启树，他已经放弃太多。”幼年吴宇航继续说。“那些罪恶，就让自己背负就好了，在给父亲找一个十八少女，让他好好享受一下晚年。”

    吴宇航偷偷存了很多钱，一点一点。

    “随便你好了。”他没辙了。

    “好啊！”孩子欢快的说，“把窗户打开吧。”

    吴宇航没注意外界一切已经停止了。只有两个不用时空的自己还在对话。

    “把窗户打开。”

    他像木偶一样，顶着巨大的恐惧，推开了最后一道防线。

    突然一道雷电闪过，直劈眉心。轰隆隆的，眼前让人白的目眩。

    “吴宇航，吴宇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传递着回音。

    “干嘛。”

    “可是醒来了。”

    “醒来？”吴宇航心里一个霹雳，现实的记忆潮水般涌入大脑。身体，正在疯狂的蜕变。

    脱胎换骨。

    记忆之门一下子打开，犹如启动了古老的仪式，回荡着悠扬的钟声。

    伴随着一扇一扇的门打开，少年终于悄然睁眼。

    10.16毫米的子弹近在眼前。愚蠢的人类。

    吴宇航喉咙深处发出嘶吼。一抬手，一股浩然之力笼罩住了子弹。于是，它硬生生的停住了。

    黑夜猛男开门射击，然后子弹停在了他的眼前。还有比这更扯的事了吗。

    结果显然，因为锥形子弹不仅仅停了下来。而是在浩然之力下，开始向后疯狂倒退。以不压于出膛的动能，嗖的一声打穿了黑衣猛男的肩胛，子弹透体而出。

    沉寂了二十二年，囚禁在雨夜里十八年的夜行者吴宇航，终于在生死一线之间爆发。开启第七感，浩然之力。

    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而不仅仅只一群混混的老大。只会打家劫舍，游走与黑灰地带。

    他看了一眼地面，黑衣男缓缓倒下。

    死人了，他目光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啪啪啪。”审讯室外传来鼓掌。外面走进一个穿着礼物的青年人，头发竖的光亮，胸口系着干净的手帕。

    “欢迎回家。”他说。

    拍了拍手，下面马上有人把刚殉职的员工抬走，拖把擦干血迹，那里一会儿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给勇士发阵亡抚恤金，死因保护公产。”青年礼貌一笑，对黑衣男的死没有一点波动。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挺近党第三把交椅，螣一舍。”

    “吴宇航。”他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异常冷静，宛如一个天生的冷酷杀手。

    “你做过的事，我们都知道。但你不想有人知道吧，那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我帮你压下你的所以事，重生你的档案，清楚案底，让你背景干净。同时还会付五十万的额外报酬。”

    “人名币？”

    “美元。”

    “你的要求是什么。”

    “很简单。”螣一舍凑拢，轻轻说了他的真正目的。

    “事成之后，你可以远走高飞，去任何地方。”

    “对面也是组织上的人？”吴宇航有些顾虑。

    “那只是对于外界。在外面特区，只认挺近党和破坏派。我们才是真正的政府军。”

    “那行吧，我接了。”吴宇航点头。

    他还能怎样呢，自己一觉醒就牛逼哄哄的打死了他一个手下，对方又掌握了自己的命门。就算不开出那些条件，自己还是会答应吧。那些条件，也只不过是让他能拼命一点。

    他接过来地图，道了句回见。

    吴宇航还是吴宇航，至少曾经的习惯还没有变强。

    他出门马上打了一通家里的电话。跟吴启树吹嘘了半天。

    “我这儿会有一个大单，接完了就能坐吃一辈子了，父亲。”

    “我知道，心平气和，和颜悦色吗。”

    “知道知道，我都已经这么大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行，那我在外面忙活几天，钱我打在卡上，不想自己做就下楼吃点馆子。等我回家了，我带你吃大餐。”

    “嗯嗯，行了，那我先挂了啊。”

    吴宇航沉下手机，闭眼呼吸了小会儿。又重新拿到胸前。找到了通信录的最后几页。

    “哥几个，对不住了。”

    他无声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