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被杀,金国公却恍若未见,坐于榻上慢慢转动着手中金杯。杯中琥珀色酒液上漂浮些许金屑,香气诱人。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道:“你们这么做,你们世子知道么?”
袁向隅冷笑道:“国公今天立这个,明天立那个,就是卑职也为世子忧心啊。”
金国公反倒笑了:“哦,这么说,就是世子还不知道此事了?”他目光锐利的扫了袁向隅一眼,悠悠道:“你叫袁向隅是吧?胆子不小。”
“国公谬赞。”袁向隅淡淡回答。
“我可不是在夸你。人要是太机灵,就免不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效忠的人,未必喜欢你这样揣测他的心思。”
“在下的命运如何,不劳国公挂怀。”袁向隅顿了顿又道,“国公还是莫要拖延了。”
他向身旁的刀斧手使个眼色。
金国公扫了刀斧手一眼,厉声喝道:“我乃安西之主,谁敢动手?!”
刀斧手慑于他的气势,不由止步。一路看首发金国公慢慢饮下杯中酒液,对着袁向隅冷冷一笑:“我会在上面瞧着,看你们这些人都是个什么结局。”
说罢,他端坐榻上,再也不动了。
就在袁向隅与金国公针锋相对时,吴放与吴敬的战斗也渐近尾声。吴敬身上被划出许多伤口,体力也差不多已经耗尽,不住的大口喘气。吴放却几乎是毫发无伤。只是呼吸略显粗重。吴放微微平复气息,对吴敬说:“认输吧。”
吴敬咽了一口唾沫,狠道:“绝不!”
他举刀向吴放冲来。吴放不闪不避,手臂向前,向吴敬刺去。
就在吴放出手的那一瞬。背后传来一声惊呼:“不要
吴放听到这声呼喊不由一愣,可手中地刀去势太疾,已然无法收回。只见“噗”的一声闷响,吴放已刺中吴敬心口。吴敬身形猛然一顿,慢慢软了下去。他没有马上倒下去,而是僵立着,双眼望向吴放背后。吴放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电脑阅读
“不是,”吴放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莫哀让我暂且放了袁向隅、许冲等人。”
雷翼迟疑片刻后道:“属下也赞同莫先生的意思。主公才接掌安西,正需用人。袁、许二人皆是能吏,对主公又一心效忠。他二人前次擅自行事固然有错,但关在牢中数月,想必已受足了教训。再则……”雷翼凑近吴放,压低嗓子道:“世人皆知袁许二人平叛有功,先公又是为免受辱于叛军,自尽而亡。若将他二人关押太久,不免让人起疑。还请主公以大局为重,网开一面吧。”
吴放考虑许久,冷淡道:“放他们出来罢。既然他二人有功,理当封赏,赐帛五十匹,钱一百缗,分任肃州别驾、长史。”
安西职官中,别驾、长史为上佐官,品高俸厚却并无实权。吴放将袁向隅、许冲二人明升暗降,显然是不再叙用的意思。雷翼知道吴放素有决断,他既然如此决定,便没有更改的可能了。不过雷翼自己也认为袁、许二人行事莽撞,难堪大任,吴放肯给他们这样一个结果已算得上宽容,也就不再进言了。
“还有其他事么?”吴放问。
雷翼赔笑道:“还有两件事要请主公示下。第一是公府今晚设宴款待各藩使节,照惯例……夫人应与主公一同出席……”
吴放迟疑片刻,想起自吴敬殒命以来邢玉对他的态度,不易察觉地叹息一声,说:“夫人……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出席。”
“是。”雷翼答道,“这另一件事,是主公受敕,北庭也遣使来贺,使者希望求见夫人。”
吴放怔了一下,不耐挥手:“他要见就见,问我作甚?”
雷翼小心道:“属下以为,北庭的这位使者,主公也见上一见为妙。”
吴放若有所思的看了雷翼一眼,沉吟片刻后道:“让他进来罢。”
北庭使者很快入内,却并不行拜见之礼,反而郎声笑道:“子任兄别来无恙?”
吴放看清使者俊秀的面容后不由惊讶,脱口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