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局长陈政功组织召开党委会.局办公室的新警察赵雅馨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第一个就跑到叶淼的办公室通知了他.还说陈局长特别叮嘱.会议内容十分重要.请叶局长务必参加.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出來.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叶淼似乎有预感.陈政功又要耍花样了.

    会议准时开始.叶淼进会议室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中间还包括一些中层领导.看來这次是党委扩大会议.圆形桌上并沒有摆会议牌.叶淼知趣的在一处不重要的位置坐下.

    陈政功咳了咳.扫视四周.说道：“会议开始吧.”那些开始在哪里神神叨叨交头接耳的人都坐正了.等待陈政功发言.

    陈政功冠冕堂皇的开始总结叶辉案子.列举了一些成功经验.说道经验教训之时.竟然又拿起周宇轩作反面教材.直道：“如果周宇轩同志能够遵守纪律.服从组织的安排.就不至于白白牺牲.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或许叶辉的案子能破得更快.”

    叶淼埋头在纸上无聊的画着.心理却骂陈政功不是东西.人家都已经是烈士了.竟然还要那來作反面教材.肯定不安好心.”

    陈政功來公安局虽然不久.但其独裁专横的脾性早已经暴露无遗.每次开党委会.基本上都是陈政功说.其他人负责听.先把调子定好.到决议的时候.大家也就都投其所好.一概赞成.

    坐在叶淼旁边的唐磊也列席了本次党委会.按照分工.唐磊属于叶淼分管.一切事物都应该直接向叶淼汇报.可就那次行贿不成后.唐磊就沒有踏过叶淼的门槛.一切似乎也就约定俗成的找陈政功汇报去了.有时候就算有什么东西需要叶淼审核签字.也都是派下面的人來找他.

    叶淼的脾气火爆.发过几次脾气.两人的关系也就变得更加的微妙起來.都已经成了公安局公开的秘密.叶淼也多次向自己曾经的上司田弘卓汇报过好几次.可田弘卓总是叫他“忍、等”.叶淼无奈.却不知田弘卓说的这两个字中到底有什么深意.

    陈政功一个人照本宣科.宣布了叶辉案记功评级人员的名单.四周便传來了激烈的掌声.唐磊和叶淼一样分别记了一个三等功.这陈政功上台后.唐磊是风生水起.走路都雄赳赳气昂昂了不少.

    唐磊偷偷地瞄了瞄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叶淼.心理得意不得.口里却轻声的说道：“感谢叶局长提携.其实我觉得您至少也要记个二等功.哎.不知道这组织部是怎么想的.”

    叶淼不理会.只是抬头望了望唐磊.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政功宣读完这些.话锋一转.说道：“既然有奖.那就必须得有罚……”这其他党委委员和参加扩大会议的中层领导.听到“罚”字.不由都脸上都有了短暂的波动.不知道陈政功又要拿哪个开刀.

    陈政功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最不愿意处罚干部的.我们都是战友嘛.有感情.但是这次我是狠下心.要动动真格.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作为公安局长.我得对你们负责.”陈政功卖了半天关子.其他党委委员都眼巴巴的望着他.知道他是要杀鸡给猴看.烧上第二把火.

    叶淼在心理寻思着这陈政功到底要干什么.

    “叶辉险些在东河看守所被人暗杀.同志们.叶辉是要犯.这充分反映了东河看守所相关制度落实不到位.监管不严.为了保护好年轻有为的顾雪曼同志今后不犯同样的错误.我建议给予处分.下面听听大家的意见.”

    叶淼心中的怒火上來了.知道陈政功这是隔山打牛.做给他看的.因为发生这事的时候.唐磊还只是提名公示.并沒有走马上任.处理顾雪曼无非就是告诉他.如果这个事追究下來.你叶淼也脱不了干系.免不了处罚.

    叶淼性子刚烈.虽然一心想上爬.但行为端正.沒有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底气也很足.率先便提出了反对意见.党委会议室顿时火药味便上來了.陈政功脸上有些不悦.望了望叶淼：“叶局长.请你说说认为处罚顾雪曼同志的不当之处.”

    叶淼放下笔.说道：“叶辉在看守所险些被暗杀.我认为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之所以有人要杀叶辉.是因为叶辉背后还有人.希望尽早解决了叶辉.以求自保.二是叶辉虽然险遭暗杀.但是顾雪曼工作细致.及时发现.有效制止了严重后果的发生.沒有过.反而有功.”

    其他党委委员看叶淼同陈政功杠上了.也都不说话.准备看这场好戏怎么收场.如果陈政功赢了就赞成处罚顾雪曼.如果陈政功沒有说过叶淼.也依然支持处罚顾雪曼.这样更显得忠心于陈政功.不至于以后被穿小鞋.落得和叶淼一个被架空的下场.

    陈政功笑了笑：“叶淼同志说的有些道理.我很赞成.但是凡事我们不能只讲客观原因.现在大家表决吧.”

    叶淼按耐不住说道：“如此算來.我叶淼.包括现在已经调入省纪委副书记的田弘卓同志都应该得到相应的处罚.而不只是顾雪曼同志.陈局长.”叶淼故意将后面的陈局长拖得很长.

    陈政功心中的怒火上來了.但又不好当场发作.叶淼显然是在将陈政功的军.把前任田弘卓也般了出來.陈政功心理骂道：“好你个叶淼.现在可不是田弘卓的时代了.”心理骂着.嘴上却说道：“叶淼同志.这事沒有必要上纲上线.我知道你和顾雪曼私交很深.但我们得公私分明.”陈政功也故意将“私交”两个字提高了八度.

    叶淼知道.真正上纲上线的是陈政功.看自己提出反对意见.欲将他和顾雪曼的关系说成不正当关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淼笑了笑：“我和顾雪曼只有几面之缘.谈不上私交很好.这票我投反对.”

    叶淼话刚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变震动了起來.一旁的唐磊故意大声地说道：“叶局.顾所长來电了.”叶淼转头扫视唐磊.快速把电话挂掉.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次党委会草草散场.其他党委委员最后还是投了给顾雪曼记过处分的票.叶淼心理窝火.沒有地方撒气.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抽闷烟.不一会便有人敲门.叶淼阴着脸.喊道：“进來.”

    來者正是顾雪曼.顾雪曼笑容可掬的走了进來.被这满屋的烟味呛到.连续咳嗽了几声.叶淼脸上的表情还沒有來得及置换过來.压低声音说道：“你出去.到公安局对面的茶楼等我.”

    顾雪曼不明所以.望了望叶淼铁青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了半刻.只得尴尬地退了出來.叶淼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刚才陈政功欲加之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会议期间恰巧又碰到顾雪曼打电话过來.这假事在别人眼里.都有可能变成真事.

    半个小时后.叶淼和顾雪曼在公安局对面的茶楼汇合.叶淼将今天在党委会上的情形和顾雪曼说了一遍.顾雪曼心理不由暗暗吃惊.看來田弘卓说的沒错.他的处境危险.这一个小小的记过处分并不算什么.但这个意思却十分的明显.是在警告她.

    顾雪曼想着.并沒有同叶淼说起这些.只是淡然的一笑：“这事我有责任.我接受处罚.至于我两的关系.清者自清.浊者浊.让他去吧.”

    叶淼摊了摊手.望向窗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一是半刻无法解开.之前田弘卓打电话交代过他.在顾雪曼有麻烦的时候.他必须出面相救.可今天这事他还是沒有忍住.反倒给人落下了口实.

    “今天顾大美女登门.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叶淼望了望顾雪曼.顾雪曼正望向窗外.一脸的忧郁.听叶淼问起.转过头.抚了抚额头上的刘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怀疑唐磊和陈政功与叶辉遭到暗算有关系.”

    叶淼沒有预料到顾雪曼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刻沒有说出话來.顾雪曼笑了笑：“叶局长别惊讶.我只是猜测.沒有证据.”

    叶淼揉了揉铁青太久.有些木然的脸.叹了口气说道：“顾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两都吃不了叼着走.”叶淼这语气有些严肃.其实心里已经掀起大波.他不是沒有怀疑过.一直装在心理.包括田弘卓也沒有提起过.

    “现在宇轩不在了.咱两合作.”顾雪曼低声地说道.叶淼笑了笑.半刻不说话.喝了一口咖啡.心理并不肯定这顾雪曼是不是陈政功派來试探他的.现在这种境遇.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只是说道：“天下警察是一家.咱们本來就是战友.”

    顾雪曼听得出叶淼这是在拒绝他.也便不在多提.闷闷不乐的离开茶楼.漫无目的的驱车在马路上行走.